车身线条流畅利落,在昏黄路灯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跟它的主人一样,自带生人勿近的矜贵气场。
车窗半降,穿堂风徐徐吹过。
“我说林大爷,你这刚出差一周回来,也不回家休息,也不找哥们玩,又马不停蹄地跑哪里去了?”乔新哲标志性的,咋咋呼呼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哥几个今晚都在呢,就差你一个了,快点过来。”
林清贺淡道,“有事。”
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仿佛上面还残存着温软的触感。
“什么事能比跟兄弟们聚会还重要?”乔新哲不依不饶,献宝一样道,“今天有新鲜的乐子,我跟阿初都在这儿,你过来看看就知道了,保准不亏。”
“挂了。”
乔新哲还在电话那头喊着“别呀林大爷”,他直接按了挂断。
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将手机随手扔在副驾驶座上,金属机身磕碰在被他摘下的眼镜上,发出响动。
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林清贺抬手捏了捏鼻梁,闭上眼睛。
不知想到了什么。
平稳的呼吸乱了。
再睁眼时,没了镜片遮挡的眸底掠过明显的戾色。
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个烟盒,捏着边缘,轻轻一弹,一支香烟滑了出来,被他稳稳夹在指间。
点燃,含在唇边,深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雾,顺着喉咙滑入肺腑。
烦躁被压了下去,呼吸变得顺畅起来。
拿过手机,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发送。
对面秒回:好滴,老大。小的马上去调查。
手机被重新扔回副驾驶,屏幕暗了下去。
那支烟他只吸了一口,便再未触碰,手臂搭在车窗边缘,任由香烟在修长指间慢慢燃烧。
夜色中,橘红色的火点明灭不定。
*
第二天早上,黎若帮谈悠和谷小维推着行李箱,一路送到校外,看着她俩上了出租车。
“路上注意安全,到家记得报平安。”
“知道啦。”谈悠从车窗探出头,“你下午约会的时候记得一定要穿那条战裙啊。”
谷小维笑道,“真想留下来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能撬动我家小梨儿的心。”
黎若辩解道,“真的不是约会啦,是去见……”
谈悠,“见什么?”
黎若,“……”
见家长。
不过,这样说出来似乎更奇怪,她目前还不想让大家知道她已经领证了。
黎若只好道,“去见一个朋友。”
“朋友啊……”谈悠拉长语调道,“我懂,我懂。”
谷小维,“我们都懂的。”
“……”
黎若对司机道,“开车吧,师傅,她俩赶时间呢。”
出租车开出去,谈悠还在喊,“一定要穿啊!”
送完两人,黎若背着书包去了自习室。
A大是全国闻名的学校,能考上这里的都是各省学习很好的学生,即便是中秋假期,自习室里也坐满了人。
大家都埋着头专注学习。
黎若找了个靠后的空位坐下。
摊开课本,注意力总是无法集中,心里反复琢磨着下午的见面,连题目的字都看不太清。
她试着用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可笔尖落下,画出的却不是解题步骤,而是歪歪扭扭的小圆圈。
黎若盯着那些圆圈,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又走神了,赶紧把草稿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摇摇头,重新看向课本,强迫自己逐字逐句地读题,分析。
渐渐地,题目里的逻辑链在脑海里清晰起来,纷乱的思绪终于慢慢沉淀。
真正进入了学习状态。
*
不知过了多久。
四周的位置渐渐空了,自习室里的人只剩零星几个,黎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已经快下午一点了。
赶紧收拾好书本,背上书包,往食堂走。
吃完饭,顺便打包了一份。
回到宿舍,申愫情果然还窝在被子里睡觉,听见开门声才醒过来,懒洋洋地探出头,“小梨儿,你回来啦。几点了?”
“快一点半了。”黎若把饭盒放在申愫情的桌上,“快起来吃饭,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糖醋里脊。”
申愫情磨磨蹭蹭地坐起来,揉着眼睛抱怨,“昨晚跟我对象聊到快三点,手机没电关机了才睡,困死我了……悠悠和小维都走了?”
“早上就走了。”黎若拉开了窗帘,阳光洒进宿舍。
申愫情穿着睡衣,下床,吃饭。
黎若换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