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再熟悉不过的高大身影静静立着。
男人背对着沉落的夕阳,金色余晖顺着他的肩线流淌,勾勒出挺拔利落的轮廓。
他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
但显然,黎若躲起来,独自舔舐伤口的过程,他全都看到了。
指尖下意识攥紧衣角。
解释?躲开?还是装作无事发生?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翻涌,她却连一个动作都做不出来。
没等她理清思绪,林清贺已经朝她走了过来。
男人清冷矜贵,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薄底皮鞋,他步子迈得很大,不过三两步就站定在她面前。
带着清冽雪松味的气息,瞬间将她整个笼罩。
“脸怎么回事?”他开口,目光落在她脸颊那片红痕上。
黎若慌忙错开他的视线,睫毛低垂,“没事,不小心磕到了。”
刚发生的闹剧荒唐又难堪,黎若自认为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可莫名还是不想让他知道,更怕那些流言蜚语传到他的耳中。
冷冽的声线压低了几分,“说实话。”
黎若顶着强大的压迫感,摇了摇头,想把那句“没事”再说一遍。
可话到嘴边,喉咙却突然被一股汹涌的哽咽堵住,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方才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委屈,害怕,还有那些被狠狠勾起的,属于七年前的黑暗回忆,在看见他的这一刻,瞬间冲破了所有伪装的防线,争先恐后地涌了上来。
她从来没在别人面前这样脆弱过。
哪怕是面对最亲近的室友,她也只会笑着说“我没事”,把所有情绪都藏在温和的面具下。
可在他面前,她坚硬的伪装,却像被戳破的泡泡,连一秒都撑不住,碎得无影无踪。
黎若忽然往前迈了一小步,将脸埋进他西装领口。
布料上的雪松味混着他身上的温度,让她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带着浓重哭腔的声音闷闷传出。
“肩膀借我靠一下,一下就好。”
两人身体接触的瞬间,林清贺明显僵了一下。
少顷,他抬起手,悬在她的后背上方,指尖微微蜷起,似乎想轻轻拍拍她的背。
可停顿了片刻,手缓缓放了下去。
*
林清贺打开汽车后备箱,取出一个黑色小药箱。
黎若坐在旁边的长椅上,“抱歉,我刚失态了。”
她还是不敢看他,只盯着自己的小白鞋。
林清贺拿着药箱走回来,在黎若旁边坐下,将药箱放在两人中间,“自己能解决?”
黎若点头,“嗯。”
“能保证,在不会伤到自己的前提下解决吗?”
黎若诧异,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他的瞳孔颜色偏浅,像浸在寒潭里的琥珀,镜片也挡不住那份锐利。此刻,那双眼正专注地凝视着她,明明看不出什么情绪,却让人无端觉得,若是说谎,一定会被看穿。
黎若老实道,“我可以解决。”
闻言,林清贺没再问她出了什么事。
他从药箱里拿出棉签和碘伏,瓶盖拧开,刺鼻的药水味漫开来。
倾身。
靠近。
黎若呼吸漏了半拍。
这是她第一次和他这样近距离接触。
皮肤表面隐约的毛孔,她都能清晰地看到。
棉签蘸了碘伏,碰到嘴角伤口的瞬间,刺痛猛地窜上来。
黎若没忍住,肩膀瑟缩了一下,眼眶顷刻红透,却下意识死死咬着唇,把眼泪锁在眶中。
“放松。”
平平淡淡的两个字,如同一道命令。
指令接收者,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先本能地从令如流。
紧绷的脊背骤然垮下,攥着衣角的手指松了劲,连带着一直强撑的情绪也跟着卸了防。
没了约束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啪嗒”一声砸在她手背上。
黎若被烫得清醒过来。
林清贺从口袋里掏出手帕递过来,偏过了头,没看她。
手帕叠得整齐,带着他身上淡淡的冷香。
黎若接过,哑声道,“谢谢。”
*
黎若擦干眼泪,感觉堵在胸口许久的石头,被一只无形的手,挪开了一点,身心难得有了片刻轻飘飘的松快。
黎若这才想起正事,“你怎么会来这里?还,还失物招领……”
“抱歉。”林清贺道,“我只知道你是A大的大三学生,不知道具体的系别和班级,也没有你的联系方式,只能麻烦广播室的学生帮忙,让你过来找我。”
“没事没事,”黎若连忙摆手,“你找我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