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她的第一巴掌，是对她先动手殴打我，造成我人身伤害的合理反击，用于抵消她对我施加的实质性侵害；第二巴掌，是对她后续持续辱骂，恶意攻击我人格的回应，用于惩罚她的侵权行为。”

    黎若平静道，“伤害要有补偿，恶意要有惩罚，这对受害者来说，才叫公平。”

    “你……”那女生也被说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半天想不出反驳的话，只能悻悻地闭了嘴。

    粉裙女生看着黎若，眼神里满是怨毒，却不敢再上前一步，只是咬着牙放狠话，声音带着哭腔的颤抖，“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黎若淡淡道，“随时恭候。”

    *

    谈悠对着还围在周围的人群喊了一句，“看什么看，都散了，事儿都搞清楚了，还有什么好围观的？散了，散了。”

    人群三三两两地散开。

    谈悠立刻跑到黎若身边，语气里满是佩服，“黎若，你刚才也太帅了吧。又冷静又能说，连《民法典》《治安管理处罚法》的条款都记得清清楚楚，简直像电视剧里那种超飒的律政女主。”

    申愫情眼眶悄悄红了，声音里带着心疼，“我们知道你外表看着柔，心里其实比谁都坚强，可刚才被人这么平白殴打，骂得那么难听，还被一圈人指指点点说闲话，换我早就慌得说不出话了，你居然还能这么镇定地跟她讲道理……小梨儿，你真的太厉害了。”

    黎若扯出一个比平时稍淡些的笑容，语气尽量放得轻松，“我没事，刚才就是想着把事情说清楚。”

    她说话时，左脸颊还在隐隐发烫，可她连碰都没碰，只是微微垂着眼，避开了其他三人落在她脸上的关切目光。

    谷小维一直盯着黎若的脸，那道红印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伸手想碰又怕碰疼她，语气满是担忧，“你这脸看着就疼，得赶紧去校医院拿点消肿药膏，不然明天肯定会肿起来。”

    黎若刚想说“不用麻烦”，谷小维已经转身跑了，“我去校医院就行，你们先陪黎若回宿舍，我拿了药膏马上回来。”

    三人一起往宿舍走。

    刚走了几步，校园广播突然响了起来，甜美的女声透过喇叭，传遍校园。

    “现在插播一条失物招领，我校大三黎若同学，请听到广播后尽快前往校广播室，有你的重要物品等待领取。重复一遍，我校大三黎若同学，请听到广播后尽快前往校广播室，有你的重要物品等待领取……”

    听到自己的名字，黎若愣了愣，“我过去一趟。”

    “我们陪你。”

    “不用不用，”黎若连忙摆手，脚步已经往后退了半步，笑道，“我真的没事，你们先回宿舍吧。”

    说完，她快速往广播站走去。

    *

    远离了喧闹的人群，脚下的石板路只剩自己的脚步声，周围渐渐安静下来。

    直到这时，黎若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刚才在人群里强撑的那股镇定，退潮般一点点从身体里抽离，剩下的只有满心翻涌的委屈和烦躁。

    平白无故砸过来的敌意，不分青红皂白落在脸上的巴掌，还有那些藏在人群里，带着偏见的指指点点……

    这些画面在脑海里反复打转，像团缠人的棉絮，堵得她心口发闷，呼吸滞涩。

    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七年前的事。

    那时的情况要比现在糟得多，有人会往她家大门上泼腥臭的红油漆，路过的邻居总会停下脚步，对着她和家人投来异样的目光，还会压低声音窃窃私语，学校里的同学也不跟她玩，甚至会远远地指着她，喊她“杀人犯的孩子”。

    那些被孤立、被排挤的黑暗日子，她以为自己早就忘了，以为已经用多年的坚强，强行把它们裹得严严实实。

    心口闷得发慌。

    黎若忽然有些喘不过气，她赶紧往后退了几步，后背用力靠在了实验楼后面的墙壁上。

    冰凉的触感透过衣料传过来，稍微压下了一点翻涌的情绪，可指尖的颤抖却没停，连带着肩膀，都开始微微发颤。

    她闭上了眼。

    没有放纵那股压抑在心底的情绪蔓延太久。

    五分钟后。

    轻轻按了按泛红的眼角，将险些溢出的湿意硬生生压了回去，嘴角习惯性地牵起弧度。

    像平时那样，礼貌，温和。

    抬脚，准备往对面广播室所在的大楼走去。

    黎若猛地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