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顺着萧戟的视线望去,发现他一直紧紧盯着曲白。
而曲小公子正打了个呵欠,看着有些心不在焉。
萧崇察觉,开口道:“曲白可是累了。要不今日暂且作罢,将人收入军狱。明日再议如何?”
萧戟目光仍落在曲白身上:“若是误会,你便替他进军狱。”
“啊?”曲白一愣,整个人炸毛。
误会?什么误会?柴豪刚刚说什么他根本没听。
不过这人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不用猜都知道他刚刚一定是一个劲哭诉自己冤枉。
但是萧戟!
他气鼓鼓地瞪过去,要知道他连续三天没睡个好觉,这样拼命是为了谁啊?
男人却神色淡然,自顾自饮茶。
算你狠。
曲白咬牙,上前几步,狠狠盯住柴豪:“不用明日。柴豪你说不知道?只是带人来讨个说法?都是误会是吗?”
柴豪眼珠一转,以为他要拿早前殿内的对话说事。只有他咬死不认,曲白又能如何?
“当然!”
曲白冷笑,“可柴将军你别忘了,你报上来的伤亡是八百人!按你说的,现在帐下只余二百人。可眼下围在太守府的起码三四百,你的兵从哪来的?”
“若是你自己的人,那是虚报假账;若是别处的雍州兵,那便是早有预谋。”
他眨巴眨巴大眼睛:“哎呀,不会两样都有吧?”
柴豪脸色大变,急声嚷道:“胡说!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
“这一切不过都是你的猜测,这是...”
“证据?有啊。”曲白唇角微挑,“小斯带上来。”
小斯一路小跑进来,见到萧戟一哆嗦,腿软行礼:“参见世子,参军,何副将将账本给我了。”
侍从接过沉甸甸的账箱,捧至萧戟案前。
柴豪脸色瞬间惨白,恶狠狠瞪着小斯身后的何副将。
“参见世子,参军。”
“说。”萧戟翻开账本,沉声道。
“柴豪昨日告知雍州几位千夫长,说曲先生要私吞抚恤金。蛊惑他们各自出兵凑在一起,借着萧参军不在太守府的时机发动兵变,借口便是为雍州军讨公道。”
“胡说!胡说八道!”柴豪疯狂挣扎怒吼,“何副将,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狗!我就说你昨夜突然装病,原来是为了出卖我!”
他想要站起身,又立刻被萧戟亲兵按住。
萧崇没了刚刚平和的态度,皱眉:“堵住他的嘴。”
曲白继续问:“何副将,你给出来的账本是什么?”
“是柴豪这一年来记录的军队各项开销的真实数据。而他让我们交出去的账本都是一早就伪装好的。”
“这次我军伤亡的数据也在这个账本上,大概伤亡不到两百人。”
曲白惊愕,瞪了柴豪一眼:“你还敢报八百?你疯了!”
“唔唔!”柴豪的嘴被死死堵上。
曲白气得要死,敢贪他的钱。
萧戟看了他一眼。
曲白怒目瞪回去,看什么看,这群人贪了多少钱!你也不管管?
“贪污的事,世族有没有参与?”曲白直接问柴豪。
柴豪双目猩红,眼见大势已,顿时破口大骂:“曲白!你算什么东西!以色侍人的玩意。你被我堵在门口是怎么哭着求饶的忘了?啊!”
话未落音,一个茶盏重重击中他嘴角,鲜血直流。
萧戟阖上账本,“拔下他的舌头。雍州千夫长全部收监。今日参与包围太守府者,明日午时斩首。若有人供出线索,饶其一死。何副将,发俸一年。”
“等等!”曲白以为他只会处置为首的人,没想到全都要杀,战时的军人可是资源啊。
“要不...”
“此事不必再说。”
萧戟起身,走到曲白近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敌人多活一刻,便多一分变数。钱粮税赋自有办法,军心动荡才是大事。这种人,一刻也不必再留。”
萧戟的话混着殿外的惨嚎声传进曲白的耳朵。
柴豪的舌头被割了下来。
曲白浑身发抖,这是在怪他没有按照信中的指示行事?
萧戟看了曲白一眼,“叔父,明日军营,还请一趟。”
萧崇肃然应下:“放心。”
“都退下。”萧戟抬步离开。
殿中逐渐安静。
萧崇走上前,见曲白神情恍惚。
顿时了然,劝慰道:“子珩说话重了些,其实你查到的东西他很满意。他对雍州军早有察觉,发完信便即刻回赶,幸而你安然无恙。”
是啊,可后面他的狗命也不一定保得住啊。
轻描淡写间,便是数百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