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说话的军士激动地要站起身,被一旁的医官按了回去。
许思:“别动!”是太守府见过的许医官。
待一群人骂完,柴豪才摆摆手:“众将士,众将士听我一言。曲先生,没有说不给抚恤金,只是查账而已。是吧?”
最后一句话是问曲白的。
原来是用将士来压他,真以为他是吃素的?
曲白故意不接他的话,他眉梢含笑,“各位情稍安勿躁。我想,柴将军是误会了。我此来是奉了萧世子之命来看望伤员。各位浴血奋战,本就是百姓敬重的英雄,曲某哪里敢不信任?”
话音一落,军帐中躁动的气氛被硬生生压了下去。那些嚷嚷的兵卒,面面相觑,声音在喉咙里滚了几圈,再没吭出声来。
“许医官,不知各位将士伤势如何?”曲白趁势转开话题,笑着望向里头的许医官
许思正好抬眼,和他对视的一瞬,目光心照不宣。
“都是外伤,无甚大碍。”
曲白轻轻颔首,神色自然,仿佛真的只是来关心将士身体。见他与许思似乎相熟,原本还疑神疑鬼的将士们,议论声也渐渐停下来。
见自己昨日鼓动的将士被曲白三两下给哄住,柴豪可不愿见此,准备将话题引回账目:“账本...”
“许医官,关于将士们情况,能否借一步说话?”
他偷偷冲许思眨眼。
“当然。”许医官放下手上的药盏,同他出了军帐。
虽然心有疑惑,柴豪却并不在意,在他眼中曲白只是个靠美色上位的无知小儿。
即便萧戟想查他们,曲白也没那个能力查清楚。
二人离了一定距离,曲白问及伤员人数统计。
许思摇头,“医官只负责救人,不统计数字。更何况我们轮班换防,今日救治的伤员,和昨日未必相同,怎么可能去细数某个千夫长帐下少了多少人?”
曲白点点头,他心底也明白。真正握有确切数字的,唯有千夫长。
即便同在一军,又有多少人清楚这支上千人的队伍少了哪些人呢?
许思摸了摸下巴,忽然想到:“或许除了千夫长,还有一个人知道?”
“何副将,他跟柴豪许久。”
曲白想起柴豪唤走的那名副将。
他眼底一亮,“他们的关系如何?”
许思摇头:“不清楚,不过他是寒门出生,柴豪是世族,他对柴豪应该有依附之意吧。”
“好,谢谢许医官。”曲白笑眯了眼:“这可是今日最有用的消息。”
“你的伤如何?我今日忙完,可为你伤患处上药。”许思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身为医者,他还是关心了自己的病患。
曲白身体一僵,忙摆手:“不必,我已经好了,彻底好了。”
远远的,曲白就瞧见何副将抱着个沉甸甸的木箱。
他心中一动,抬手朝那边招了招。
何副将见状,低声行礼:“曲先生。”
“何副将,这便是账本?”
“是的。”
二人一问一答,谈得甚欢。
这一幕,正好被军帐中走出的柴豪撞个正着。
他脚步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他这个副将不会乱说话吧?
柴豪忙不迭上前,强行打断二人的对话:“曲先生,账目到了,不如先看看吧。帐外阴冷,何不进去细细查阅?”
曲白摆手,“不用了。”
柴豪心里一沉,有些着急,“曲先生来都来了,怎么能不看呢?”
曲白这才缓缓抬眼望向柴豪,唇角弯出一抹笑:“不必。我已从何副将这里了解了情况。”
说到这里,他声音一顿,转而对何副将颔首,“还得劳烦副将大人,将账目同我一道带回太守府。”
他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账目就回太守府在看。”
柴豪脸色登时铁青。
曲白心下腹诽,故意把自己带到这里,再当着伤兵的面翻账本,这不是明摆着不信任伤员。
那他还走得出军营?这个柴豪莫不是真当他傻。
次日,军中传来部分士卒在抚恤金账目按下手印的消息,而柴豪的军队丝毫没有动静。
“是不是你说了什么?”柴豪一个耳光狠狠甩在副将脸上。
何副将被打得偏过头去,顾不得脸上的疼,他立即单膝跪下,“属下对柴将军忠心耿耿,那日曲白只是问了军营的普通事务。”
柴豪死死盯着他,心头的疑云未散。
他沉默良久,才冷哼一声:“最好如此。”
“肯定是萧戟想弄我,曲白只是他的一条狗。不能再等了,你立刻去联络雍州几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