迁移,而真正能在凛冬迁到南方的,又有几人?而能在他乡安顿下来的,又有几人?
昔日皇城一朝繁华金吾不禁,如今长安黑云压城,铁蹄踏破,十里长街无人烟,王朝衰亡,百姓苦!
皇帝临终托孤,自缢塌前,楚郃在敌军国城中带着皇子连夜出逃,家眷来不及细数,前往投奔南方武安侯。
那之后,他便是这样的境况了。
点燃的火堆给寒冷的冬日一团温暖,火星子点点簇簇地向上窜,照着一旁站立沉眠的马儿。护卫几人轮班职守,夜显得那样静。
静得阴森、静得可怖。
楚郃安排奶妈在屋中照顾皇子,自己独自裹着裘衣守在门外,他不时地看向庙堂正房——那里独跪着一个老妇,神像矗立着,让人寒毛直竖。
南方的夜没有雪……有血!
随着一声尖叫,楚郃猛地打开房门,腥甜的血腥味一股脑冲入鼻腔,楚郃眼前只出现了惊骇的场景:奶妈四肢混乱地倒在地上,胸口被刺入了一刀,直中要害,混身是血。
皇子!楚郃下意识的去找皇子。
小皇子不见了!
“来人!人呢!”楚郃歇斯底里地喊道。
守卫只来了一人,正是刚才那个手下:“大人!有人袭击!”
怎么会!
他们这次出城十分机密,楚郃临危受命后家都没落,带着皇帝的几个亲卫就奔逃了。
亲卫……
皇帝的那些“亲卫”当真可信吗……
外面的刀枪清脆的摩擦声响起,他倏地反应过来。
楚郃打量了那手下两秒,当机立断道:“皇子被人劫走,咱们还有多少人手?你,跟我去追。”
连日赶路几近疲痹,守卫难挡敌袭,本来就不多的人手所剩无几。
马蹄踏着夜色飞奔,火把几近被风吹成一条直线,掠过林梢,焦急的心时刻没有悬下。
敌人声东击西,削了我兵马,盗了我皇子,悄无声息,一刀弊命,毫无痕迹,这么大片山林,让我上哪找去?
楚郃这一生中,做得最没有把握的决定,莫过于此时了,鲁莽草率,行事慌乱,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狼狈不堪……
更何况,他身后跟着的人,竟不知是敌是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