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那扇他刚刚离开的殿门,便是巨兽随时可能再次张开的巨口。
“通报一声即可……”
这句话在他脑海中反复回荡。瞬间,他内心的某处变得柔软,伴随着隐约的阵痛。他试图去揣摩其背后是否有一丝属于父亲的、笨拙的关切,然而前世的冰冷记忆与今世如履薄冰的体验,宛如一堵厚重的冰墙,将所有温暖的可能都隔绝在外。他本能地、固执地将之解读为更深沉的帝王心术与更为严苛的考验。
他神情恍惚地走回东宫,脚步比来时更加沉重,仿佛那一道看似开放的许可,化作了更无形的枷锁,套在了他的身上。
回到书房,他立刻屏退所有宫人。需要记录和分析的信息太多了。他铺开一张全新的宣纸,却不是写字,而是执笔,用极其纤细的笔触,开始绘制、勾勒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符号与简图。
在代表“父皇”的复杂符号旁,他重重地画下了一个巨大的问号,旁边标注了“试探加剧”、“期望难测”、“许可=考验?”。
在代表“养心殿”的方框上,他画下了一道虚线的箭头,意味“可主动接近,但风险极高”。
最后,在纸张的角落,他再次画了那盏微小的、摇曳的孤灯,笔触却比之前更加凌乱,周围的黑暗仿佛要将其彻底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