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牧喝到最后已经不省人事,他枕着自己的胳膊迷迷糊糊快要睡着了。
可是周遭安静得不像话,那些藏匿已久的记忆不自觉都冒了出来,就像长大了才找到小时候弄丢的玩偶,明明无关紧要,但总会绊住你的脚步为之思索一会儿。
他的脑子里莫名其妙出现了这句话。
这是秦坤指着一本文学杂志对他说的,他用嗤笑着读完了手指的段落,又用不屑的语气附带自己的评论。
他这么说,也这么做。
储牧无时无刻不感受到他对自己的“心疼”,他的眼里只有自己,心里再也装不下第二个人。
当时储牧才七八岁,学历终止于小学一年级的他还没有“钻木取火”的认知。
他停下给秦坤点烟的手,盯着那处锃光明亮的金属滚轮,十分不解地滑了两下,喷嘴顶上的火苗果然窜出又熄灭,他看了看自己两只手,明明完好无损没有水泡啊。
可他又能听出秦坤话里嘲讽的意思,于是错误理解生拼硬凑后,他抬起头盯着秦坤,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绝不会和其他蠢蛋一样用个打火机都能烫伤手。
秦坤笑着摇了摇头。
真是应了那句“师父有模,徒弟有样”,他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成了和秦坤一样的人。
无人信我,更无人爱我。
于是我只有自己。
他可能好一点儿,他还有个王串子。
半夜气温降得很快,储牧是先被冻醒的那个。
他下意识去够身上的被子,结果发现自己不仅没盖被子,甚至还光着膀子。
对面王川呼噜打得通天响,他往四周扫了一圈,桌子上汤汤水水洒得哪儿都是,捏瘪的易拉罐零零散散落在四周,地上还有一盒倒扣的红烧排骨。
可惜了,上好的精排他们还没吃几口。
他真想抽自己一巴掌,大半夜带着兄弟耍酒疯,这种蠢事儿,多少年没在他身上发生过了。
扶着额头醒了醒神儿,他站起来准备收拾残局。
可是一站起来,他就觉得自己身上某个地方突然凉嗖嗖的,他一低头,那方白色毛巾还是不负众望地掉了,还掉在了色泽依旧诱人的排骨上。
好巧不巧,王川就在这个时候睁开了眼。
他的视角里,储牧正□□的正对着他。
他就知道,储牧该谈对象了,哪有十八岁正青春年少的大小伙不谈对象的,天天跟着一帮老骨头混,姑娘的小手没拉过,老头儿的糙手倒是摸过不少,真白费了这么好的皮囊,瞧瞧,这都把自己憋成什么样儿了。
“储儿,咱们这行真是耽误了你。”
“耽误什么?”
“耽误你跟妹子牵手呗,人家闷三儿的媳妇儿都快生了,你连姑娘的手有多么软都不知道,出息!”
“手软有什么用,干这行的得有双硬拳头。”
“行了储施主,和尚都比不上你有觉悟,跟你的硬拳头过一辈子去吧。”
储牧没搭理他,他才十八岁,正是立业的年纪,把什么妹子讨什么媳妇儿!
他俩收拾了屋子,摇摇晃晃地上楼睡觉。
二楼有两间卧室,一间朝南,一间朝北,两扇门面对面。
朝北的那间已经很多年没住过人,里头虽然落了灰,但被子床单还算齐全。
王川困得睁不开眼,他跟储牧打了声招呼就往里走,鼻子自动忽略了潮湿的霉味儿,什么地方他没住过,五岁之前,猪棚狗窝都是他的家,以天为被以地为床的日子还少么。
刚才打扫客厅的时候不觉得,储牧现在才发觉自己浑身燥热,醉意和困意再次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推开南边的房门,眯着眼睛走了进去,身体一着床就瘫软了下来。
困意占据大脑,他扯过被子准备睡觉,迷迷糊糊中摸到了一个毛茸茸的球状物。
潜意识代替理智做出判断,他一把搂过这团毛物按在怀里,侧过身子准备再次进入梦乡。
可是,今天“它”可不太听话,一直在储牧怀里蛄蛹,很不安生。
储牧皱了皱眉头,搭在“它”身上的手却不自觉地拍了起来。
“乖一点,别闹。”
这句话一如往常般有用,怀里的小东西立马安静了。
但还不等储牧收回得意的笑容,“它”就更激烈地动了起来。
储牧伸手摸索着“它”的下巴,找到之后轻挠了起来。
不过……这手感好像不太对劲。
储牧不信邪地往四周摸了一圈儿,果真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