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你的毛儿呢?”
难道是趁自己不在,又偷跑出去打架了?
“老炮儿!是不是又和‘霸王龙’打架了?下巴都被挠秃了,还不长记性!”
他想起刚才王川的“教诲”。
“以后被挠成秃瓢找不着媳妇儿看你怎么办!”
他故意惩罚似的朝“老炮儿”的屁股上打了一巴掌,怀里的身体猛地一激灵。
储牧以为是自己打重了,又朝自己下手的地方揉了几下。
“娇气!”储牧威胁道,“以后要是再出去打架,我就把你剃成秃驴,然后丢到街上自己要饭去,知道吗。”
这句话果真立竿见影,“老炮儿”立马老实了。
储牧无奈地笑了笑,把手搭回原处,似有似无地轻拍着。
“嗯,你乖。”
他就这么搂着自己的“老炮儿”,心满意足地睡着了。
这下宋擎是睡不着了。
黑暗里,两只滴流圆的眼睛睁得老大,一动不敢动地盯着前方。
身边的床往下塌的时候他就醒了,可他还没想好掀开被子往哪儿跑,就被一只精壮的胳膊揽进了怀里。
哇哇哇呀啊!!
什么好心人软心肠!
他他他他就是个占自己便宜的臭流氓!!
宋擎小幅度地往外挪,每挪一厘米就被拽回两厘米,挣脱之难,难于上青天!
宽大的睡衣给他留了足够的空隙,宋擎思来想去,准备来一招武林绝学“金蝉脱壳”!
可那只把着他腰的手察觉到他的动作,力气越发大了起来,他和储牧只靠一层不算厚的毛绒布料维持着若有若无的距离。
宋擎憋着气,无法自拔地感受着腰间的手掌,它炽热而宽大,让他有一种热忱可靠的错觉。
滚烫的鼻息穿过睡衣,暖热了宋擎的后颈,他能闻到从身后传来的浓郁的酒味儿。
只不过稍微停战休息了一会儿,一不留神储牧就变本加厉,甚至开始动手动脚了,那只温热的狗爪子正往他衣领子上掏呢!
是可忍孰不可忍,他堂堂十七好男儿,怎么能白受此等折辱!
就在他蓄足了力准备一飞冲天两袖清风千针并入万箭齐发势必一脚把他踹出地球流浪太阳系之外时,一句“老炮儿”瞬间击溃他所有的矜持和理智。
他这是……把自己当成狗了么?
又是顺毛捋又是挠下巴,可不是把他当成狗了么!
他堂堂十七好男儿,怎么能白受此等折辱!
更何况,“老炮儿”也太难听了吧,像是个吃了饭就搂着女人睡觉的土匪会起的名字。
不仅如此,还要把他“剃成秃驴丢到街上去要饭”,简直欺人太——欸,丢到街上去要饭?这这这可不行!他刚结束人生第二次流浪生涯不到三个小时,手上磨的水泡都还没消,怎么能连第二天的太阳都没见着就重操旧业呢!
有道是退一步海阔天空,以他现在的经济水平,别说存款,他连激活银行卡的钱都没有,他再不退,就得被一海浪拍死在沙滩上和阎王爷千里阴缘一线牵了。
“老炮儿”……也挺好听的……霸气……潇洒……好……好名字!
可是,他还打自己屁股!
脑子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天使说“哦~我的情宝儿,你怎么能为了五斗米折腰呢,快去反抗吧,反抗这邪恶的势力,用正义和光明打败它!”
恶魔说“哦~小可怜,你可千万别听对面儿傻婆娘的话,外面的世界是多么可怕呀,你可不能为了正义和光明让自己再被扫地出门啊!”
宋擎于是想了个折中之计——他将偷偷摸摸向恶势力宣战!
宋擎露出狡黠的笑容,嘿嘿嘿,小恶魔把小天使一脚踢飞啦。
打败恶势力第一步:委曲求全。
他不得不承认,储牧的肩膀比他的宽厚很多,被这样的臂膀圈着,他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全感。
十二年来,这栋房子里只有他一个人,自己惹自己哭,自己逗自己笑,自己给自己煮面条。
储牧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不轻不重,不急不缓。
安静的房间里,只有若有若无的“哒……哒”声,在这样静缪而微凉的夜里,这些声音是多么安心的存在。
不一会儿——
宋擎在储牧的怀里,睡着了。
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小鸟说早早早,你为什么……搂着……小……小怂包?!
储牧睡醒的第一眼,就看见那个遇见事儿只知道当缩头乌龟的小鹌鹑居然躺在他怀里睡得正香。
他下意识往后撤,才发现自己的手还搭在小鹌鹑腰上。
不……不是,他明明记得自己在梦里搂着“老炮儿”睡觉呢,怎么一睁眼,怀里就真多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