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储牧空着肚子七拐八拐地走了二十多分钟,终于在晕倒前走了出去。
缘分这东西,或许真的是个奇迹,有道是“水无定花有尽会相逢”,他一抬头,好家伙,他跟小鹌鹑的房——不,是自己的房子水灵灵地相逢了!
而房子的西南角,已然搭起了一个初具雏形的塑料棚屋。
他正饶有兴趣地观察着,这时,一个步履铿锵的身影进入了他的视线——是拖着一袋子塑料瓶,朝棚屋艰难移动的宋擎。
一花一世界,一天一造孽,你有你的孽,我有我的孽。
他是即将失业的混混,小鹌鹑是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他们两个可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啊。
天气就像古玩行的局势说变就变,储牧本还犹豫着要不要回禄发苑,可雨点子像石子一样砸得他下意识往屋子里躲,进门的时候他看了宋擎一眼,小鹌鹑跟他一样,正往棚子里窜呢。
储牧洗了个澡,中途听见外面“轰隆”一声,好像是打雷了,他想起宋擎自己搭的小窝棚,四根柱子承几片塑料布,跟闹着玩似的。
就在他准备把手里的洗发水往头上抹的时候,大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他对着水管冲了下手就准备出去,可是他忘了,这栋房子自己已经十二年没住过,浴室里压根儿没有浴袍,可外面的声音不停,慌忙之中,他随便给重要部位系了条毛巾就这么光着胯子去开门。
他以为来者是王川,毕竟除了他们两个,没人知道储牧还有套房子,王川跟他差不多高,于是开门的时候,他下意识平视。
咦?人呢?
他再一低头。
哦,在这儿呢。
宋擎浑身都湿透了,丧眉耷眼地盯着自己的鞋尖,两只手都快把衣角扣烂了。
“怎么了?”
“我……我的房子……塌了……”
刚才天太黑他没看见,储牧打眼一瞧,原本还勉强立住的四根木桩这时候已经在地上横七竖八了,塑料布胡乱地盖在上面,坑坑洼洼积了不少水。
他收回视线打量着眼前这个搭房失败的小鹌鹑,原来刚才那声巨响不是打雷啊。
“哦,它确实不该塌,我本来估摸着能撑到明天呢。”
宋擎睁大了眼抬起头,一脸不可思议地盯着眼前这个说风凉话的男人。
可下一秒,他的脸就肉眼可见地红了。
再下一秒,他又把头迅速低了回去。
“你……你不穿衣服!”
储牧低头看了看自己肌肉线条流畅的裸体,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怎么了?不是还围了条毛巾么?”
近在咫尺的肌肉对宋擎造成了猛烈的视觉冲击,他甚至能看见上面挂着的水珠子。
“你……下……下流……”
储牧一听,轻笑了一声。
“下流?”
他在道上厮杀这么多年,最是知道眼前人的小心思。
“成,我下流,那你别住下流人的房子,继续给自己搭窝棚去吧。”
说罢,他故意伸手去关门。
果不其然,一双小点儿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小鹌鹑在外面冻了这么久,手居然还是热的,碰到他的时候他甚至觉得很舒服。
“别……别关门……”
“这可怎么办?我这儿只有流氓,”他故作为难般看了看宋擎,“没有君子啊。”
“……对不起。”
储牧盯着宋擎瞧了瞧,他在肯定冻得不轻,睫毛都在打颤。
“进来吧。”
到这一步,宋擎的计划算是圆满成功了。
储牧是不是流氓他其实早有判断,流氓怎么会给白住自己房子十几年的人处理伤口呢。
原本被赶出大门的时候他已经死心了,但他借着反光的门把手看见了额头上的纱布,从那时候起,他就在心里得出答案:储牧是好人,是看见可怜会心软的好人。
所以,他得惨,还得越惨越好,而且得惨在他眼前。
房屋倒塌是个不错的惨法,如果储牧仔细检查的话,会发现柱子有被挪歪的痕迹。
可是,还想那么多干什么呢,只要不用再流落街头他就满足了。
可叹可叹,储牧毫不知情地走在前面。
宋擎屁颠屁颠地跟着他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