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房子
……”

    “行了!跟你讲话真费劲!走了!”

    远处卡车那里有人喊他回去,他双手插兜扭头就走。

    走了两三步,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句很轻的“谢谢”。

    “诸君莫叹贫~富贵不由人~”储牧还没踏进店门,就听见里头秦坤的声音。

    “五爷。”

    秦坤慢悠悠转过头,对着储牧“嗯”了一声,“货收的怎么样?”

    “挺顺利的。”

    “顺利?”

    秦坤走到储牧旁边的太师椅前坐下,举着桌子上的茶盏啜了一口。

    “罗宝生没闹?”

    “没有,今年安静得出奇。”

    “什么绊子都没有么?”

    “没有。”

    储牧越发觉得罗宝生说的是对的,秦春堂可能要出事了,平日里秦坤可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习惯,这次却穷追不舍,好像他早就料到今天会出这档子事儿一样。

    果不其然,秦坤再次听到否定的答案,不自觉地眯起了眼。

    只有在想不通一件事儿的时候,他才会露出这种表情。

    “五爷是有什么想法?”

    储牧想从秦坤这儿得到两个答案,一是徐老板是谁,二是现在店里有没有什么致命的危机。

    可是秦五爷生性多疑,这些问题明着问是万万不可的。

    “哦,没什么事儿,就是一些人言人语。”

    这话一出来,储牧就死了心,看来秦坤不仅有事儿,还是连他这种心腹都不能知道的大事儿。

    秦五爷收养他,完全属于酒后失性,他才没那个好心收留小叫花子,所以第二天一醒酒,他就想找个好时候再把他丢出去。

    可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储牧不多事能吃苦,还讲兄弟情义,领一碗饭和兄弟分着吃——中秋之夜,醉酒的秦坤拉了储牧的手扭头就走,没看见他身后的躲着的王川,于是这傻孩子没被领养。

    他觉着储牧真是个好料子,以后能成事儿,就留着他给自己当干儿子。

    当然,是面子上的儿子,里子上的好狗。

    虽然是干的,毕竟也是儿子,一直未婚未育的秦坤最喜欢拉着储牧聊天,因为跟他讲话舒服。

    他那些手下只会阿谀奉承,夸得少了还能听,可他们毕竟是一群文化程度不高的老大粗,来回就那么几个词,夸得多了,他也就不信了。

    可储牧不一样,他虽然也讨好,但在他这儿秦坤能有所思考,仿佛他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自己有什么想法什么宏图他都知道,他虽然小,却总能说出一些超出年龄的话,有时候聊得投机了,秦坤甚至忘记了身边坐着的是个比自己小三四十岁的孩子。

    久而久之,他成了秦坤的智多星,不论是铺子里还是生意上的问题,秦坤都毫不吝啬地和储牧讲。

    可这回,是十二年里唯一一次意外,储牧甚至主动开口,却被秦坤一句“人言人语”打发了。

    “今天铺子里没什么事儿,你把账对了就回去吧,货就让闷三儿理。”

    “谢谢五爷”

    “咱们两个还谢什么。”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简简单单半本账,储牧愣是对到下午五六点,外面天都擦黑了,秦坤也没问,还是哼哼曲儿下下棋,两人都觉得对方有事儿,又都不能开口。

    储牧出了铺子,却不知道往哪儿走,眼前是一条东西向的路,往东可以到自己平时的住处,往西可以到罗宝生的罗家尚瓷。

    他一直住的房子是秦坤送的,是个近些年才开发的楼盘,地段挺好,价格也贵,储牧还记得秦坤把钥匙递给自己的时候说“好好干”。

    他能不明白自己的分量么?

    秦坤送的房子叫禄发苑,这不是把自己当招财猫了么?

    左右两条路,总得选一条吧。

    可前有狼后有虎,哪一条都不会好走,更何况现在他在明,秦罗在暗,局势风云诡谲,行差踏错一步就得“壮烈牺牲”了,他得好好想想。

    正琢磨着,他不知不觉地过了马路,站在秦春堂的路对面。

    打量着这栋鹤立鸡群的建筑,他越发觉得自己是案板上待宰的鱼,再不蹦跶走就得被活剐了。

    突然,他想起来自己从前偷偷翻进初中听课的时候,听到过一句名言警句,好像是“世界上的路都是人用脚踩出来的”。

    当时他觉得这是句废话,路不就是给人踩的么?

    可现在,他似乎明白这里头的道理了,果然,理教人几次都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了。

    索性随便找条道儿走,眼前就是一条巷子,他就不信了,没了秦坤和罗宝生,他还能饿死不成?

    于是,储牧在向东和向西之间选择了向南。

    这条道儿真不好走,又细又长不说,穿堂风还冷得很透彻,而且两边儿连个饭馆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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