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干他这行的,好像都不受人待见,甚至是跟自己走得近的也被骂不学好,他就纳了闷儿了,都是靠力气吃饭,怎么他们这种给人当打手的就是流氓,那些工地搬砖,屋里抹水泥的就是高尚呢。
他不是给自己抬面子,而是真心想不通,他爹就是干这个的,也没见爷爷奶奶跟自己儿子断绝关系啊,现在社会的包容性真低。
这么想着想着,储牧走到了占桥街,抬眼往前一瞧,那座三层小楼房还是老样子,又老又土,在这么一条到处时髦的街上十分突兀。
这是他奶奶留给他的房子,老人家走之前,握着他的手把钥匙塞了进去,嘱咐他要保护好老储家最后的家产。
储牧从没忘记奶奶的遗言,也从没履行过一次,奶奶走后他只忙着解决生存危机了,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狗屁家产。
路上一颗石子绊了他的脚,被他不甚在意地踢开,储牧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么了,老是不自觉地伤春悲秋,那些往事一股脑全冒了出来,真是邪门儿。
今天是个大晴天,三月里阳光也不晃眼,七八点街口卖早点和瓜果蔬菜的还没走,赶集的摆摊儿的吵吵嚷嚷,他也不觉得烦,反而放慢了脚步刻意去多听一会儿,亲人死绝了之后,他就很少经历这样的早晨。
他不紧不慢地走到大门口,掏出那把锈得快碎了的钥匙,准备往锁眼里插……
这眼儿,怎么大了一圈儿呢?
他怀疑地低头,盯着手里的袖珍钥匙,思索着是不是它年份太久缩水了,再一抬头,才注意到门上贴着一张微微发黄的复写纸,上面的字可给他气够呛。
“出摊时间:工作日 10:00 到 18:00(不跳大神儿不扎小人儿,如有需求,请左转直行一千米至周氏妙算)”
好家伙,自己不过十四年没回来,就有老王八羔子觊觎他家房产了!
储牧摩拳擦掌,心说老畜生你今天碰到我算是倒了八辈子霉,本来他特地在秦五爷那儿讨了假,想着过一天平淡和气的日子,看来流氓就是流氓,老天爷都不允许他从良。
在旁边儿草丛里挑挑拣拣,终于挑了一根趁手的粗木棍子,他提溜着棍子一脚踹开大门,准备吧那个鸠占鹊巢的江湖骗子打个半残。
其实宋擎早就醒了,可是他就乐意赖在床上不起来,睡醒了还能躺在暖和的被窝里,就像吃饭吃到饱一样珍贵而满足。
他睁开惺忪的眼,瞧了瞧墙上的钟表,才八点不到,今天是周六不用出摊儿,他还能再睡好长一会儿,于是他闭上眼准备再次进入梦乡。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他刚和周公梦中相会,就被一声破门而入的巨响吓醒了。
“老王八羔子!给老子滚出来!”
宋擎一骨碌坐起来,裹在被子里的身体被吓得一激灵,可是,借他五百万个胆子他也不敢下楼啊。
楼下分明就是个臭流氓,光天化日之下都敢私闯民宅,手里不是掂着枪就是扛着炮呢吧。
他轱轮着眼珠子,脑子里迅速思索着自己最近得罪了谁,是前天的王大爷,还是昨天的张大娘,前一个被自己算山算水算出来儿媳妇出轨,后一个被自己算天算地算出来儿子的债利滚利……
他扭头看向床头柜上的《易卜占卦》,头一回想把它扔了……算了,好歹也是纸呢,留着在茅厕里擦屁股吧。
“不出来是吧!不出来我可就找了啊!等我找着你这个老畜——”
话还没说完,宋擎就一把掀了被子,“噔噔噔”跑了出来,连鞋都没穿。
要是自己再不出去,就极有可能被这臭流氓找着然后直接打死在床上,他才十七岁,没成年就投胎也太憋屈了。
“我……我出来了。”
宋擎站在楼梯口,左脚趾头扒着右脚趾头,三月的天气不暖和,何况他也没那个能力用小太阳,这么光着跑出来,他浑身都打颤儿。
储牧正打量着这个离奇出现的小孩儿,手握棍子往地下杵的动作没刹住,“嘭”的一声之后,他眼睁睁看着面前这个只穿着小黄鸭内裤的小不点儿翻了个白眼儿,然后直挺挺地晕倒了,头上还划破一道口子。
常年混迹各大“铺子”,年纪轻轻就精通打架挑事儿,端茶送水儿,上到看场子出点子给秦五爷当军师,下到挨刀子蹲号子给狗干爹当奴才。
储牧自诩早已是江湖中人,江湖就得有江湖的规矩,甭管它是侠气浩浩还是匪气飘飘,在储牧这儿,敌弱让三子就是铁律。
眼前这个不省人事的小鹌鹑,简直又怂又蠢,一嗓子就能给他嚎出来,一棍子又能给他吓晕,胆子简直比绿豆还小,跟他斗太掉份儿,好像自己欺软怕硬一样,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