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实真假
  任墨书:“胡长海的事,我已知晓。此事到此为止,后续我会处理,你和元朗都不必为此忧心。”

    柳明荣品着那杯茶,心道:宗主甚至没有过问细节,为什么会“偶然”发现这么重要的东西,就这样轻描淡写地把事情揭过去了。

    柳明荣注视着那株月光兰,沉默片刻后终于开口:“宗主,您看这株月光兰,生于您配比的灵土,受您精心照料,方得此无瑕之姿。”

    他顿了顿,还是决定继续说:“您说,它若知晓自身的一切皆在‘安排’之中,是否会觉得,自身的存在只是一场被设计好的、无法改变的……演出?”

    任墨书抬眸,读到柳明荣金色眼中潜藏的茫然与不安,心内讶异,随即笑意更深。

    他并未直接回答,而是轻抚一片月光兰的花瓣,反问道:

    “明荣,那你觉得,我此刻照料它,是因为它必须被照料,还是我愿意照料?”

    任墨书声音和缓,他目光清亮地看着柳明荣,道:

    “花不知土从何来,亦不知我为何而来。它只需知道,此刻的月光雾露不虚,便可奋力生长,绽放其最美姿态。至于是否被设计……”

    任墨书微微一笑,带着看透世事的豁达:“若天地为匠人,我辈皆是其手中胚土,那么‘我思我在’,本身便是对造化最好的回应。”

    “那夜品茶,我感知到你的心,毫无杂念,如此澄澈。是天幕阁选择了你,固然我信任天幕阁的决定,但是我对你的信任,并非因为你是谁,或你从何而来。

    “这份信任源自我心,而非任何外在于你我的形式与规则。”

    这一番话,光束般穿透柳明荣心中的迷雾。他依旧无法确定这个世界的真实,但任墨书的这些话,让他看到一种可能性:

    即使身在局中,自我的意识与选择,或许本身就有超越规则的力量。

    巨轮的图像再次浮现他脑中,那个执着的微小光点,就在努力进行尝试。

    柳明荣依旧困惑,但心神不再紧绷。他又饮了一口茶,清冽甘甜的滋味带给他真实的慰藉。

    “宗主,”柳明荣起身,郑重一礼,“我欲带元朗,前往封魔古镇。”

    任墨书并不意外,取出一枚玉牌,递给柳明荣,语气温和:“去吧。那晚赠予你的宗门玉牌可以助你们顺利进入禁地,这枚玉牌内含我的三道灵气,危机时刻或可助你们一臂之力。路上小心,记得,无论花开花落,此心光明,便见真实。”

    “此心光明,便见真实。”柳明荣重复着,接过玉牌。

    他看向那盆在月光下静谧绽放的兰花,又看向目光澄澈的任墨书,心中重负未曾卸下,前路却似乎清晰了些许。

    带着这份启示,他转身步入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