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实真假
人乃至整个天幕阁都无法破解的死局。”

    柳明荣退出内观,金色的眼眸中虽仍有困惑,却多了一分坚定。

    他将星痕仪收起,转身走出密室,回到听枫居。

    已是次日深夜,赤月高悬,半个盘面如同诡笑的脸,银月细而弯,刀刃一样挂在天上。

    院中,并非空无一人。

    楚元朗静坐在枫树下,手持洁净绢布,在月下细细擦拭那柄铁剑,眉头微蹙。

    剑身映射出双月冰凉凄冷的光辉,望之令人心惊胆寒。

    “怎么还不睡?”柳明荣披着月色走近。

    那道声音清朗温润,楚元朗抬头,就见柳明荣素衣如雪,面色如玉,自月华深处走出,广袖拂动间,带起夜风微澜。

    楚元朗不自觉屏住呼吸,他起身而立,将剑收起,远远对上那双金色的眼睛。

    “师尊。弟子昨日在演武场会听枫居的路上,感知到异常的灵力波动,于是上前查看,竟然发现了这些。”

    说着,三个物件出现在空中,一枚刻着魔纹的传讯玉简、一件胡长老的贴身玉佩,还有……一截萦绕着魔气的断指。

    柳明荣看着那根断指,忽然有想吐的感觉,哪怕他迅速克制住了这份冲动,这有些异常的反应却被楚元朗尽收眼底。

    楚元朗原本是要试探柳明荣对他的态度,现在反而对柳明荣心生疑虑。

    “你的这些发现,可有其他人知晓?”柳明荣问。

    “回师尊,他人不知。”楚元朗答,心想,自然不会有其他知道,因为胡长老就是他杀的。

    至于胡长老手下的,前世欺凌折辱他的那些弟子,在真正恢复实力又有机会可以除掉他们时,楚元朗反而觉得没趣,便不再纠结。

    “你做得很好。此事关乎宗门安危,你的谨慎敏锐,是为宗门立下一功。”

    柳明荣有些迟疑地接过这些证物,金色的眼眸透出凝重。

    他没有怀疑,为什么自己刚刚筑基的弟子会“恰巧”发现胡长老和魔族勾结的罪证,而是在想,这些东西又将指向怎样的危机和争斗。

    他也没有发现楚元朗的过分冷静不符合弟子身份,他现在只想早些前往封魔古镇,就好像那里能解开所有困扰他的迷思。

    楚元朗倒是很意外。

    他特意选择最拙劣的借口,“幸运”地在回听枫居的路上发现这些罪证。

    他没有装出恐慌的样子,而是以破绽百出的方式表演。

    但是柳明荣没有怀疑他,或者说……

    楚元朗深深望向那双夜色中黯淡朦胧的金色眼睛,那双眼的主人正沉思着。

    或者说,柳明荣的心思并不在他身上。

    这一认识让他有些郁闷和苦恼。

    正在这时,代表宗主私人传唤的珍珠白云鹊悄然而至,乖巧地停在古枫枝头。

    “时候不早了,元朗你也早些休息,关于胡长老的事,你不必担心。”

    柳明荣轻揽着楚元朗走入堂中,拍了拍他的肩,就转身离去。

    “……”楚元朗站在屋内,从窗中窥见那只珍珠色的小鹊落在柳明荣伸出的指尖,随后他的师尊就化作一阵风,再次消失在他的世界中。

    他莫名感到不快,就连胡长老的那些愚蠢弟子们都没有带给他这样的感觉。

    ***

    柳明荣托着鹊鸟来到栖云居,又在鹊鸟的指引下,踏过会化作银色飞鸟的云雾、路过崖边苍劲的虬龙古松、穿过隐隐倒映着月光的青石平台、经过竹舍的转角,在里间和任墨书碰面。

    任墨书已换下严肃繁复的宗主服,身着那晚共同饮茶时松弛宽敞的衣裳,正用一把小银剪,细心修剪着一盆兰花的枯叶。

    花瓣莹白,在月色中散发着柔和的光晕,每一片叶的朝向都恰到好处,美得近乎无瑕。

    柳明荣走近,目光不由自主被那盆花吸引。

    它被照料得如此完美,生长在精心配比的灵土中,遵循着既定的轨迹绽放。

    这景象触动着柳明荣,他想到那个巨环,还有环上的无数光点,特别是弱小而倔强地想要挣脱轨迹的那个。

    眼前的安宁,宗主毫无保留的信任,乃至这盆被精心呵护的花,是否都只是这个世界所设置的“程序”,好让他这个“变数”能安心扮演自己的角色?

    任墨书见柳明荣来到,眉眼舒展,笑着招呼:“你来了,看我的「月光兰」。”

    “宗主。”柳明荣敛袖一礼,将证物放在一旁的石桌上,“昨日,元朗偶然发现这些。”

    任墨书放下银剪,目光扫过玉简和断指,微不可察地,眼中闪过一丝遗憾,随即又化为平静。

    他拿起茶壶,为柳明荣斟了一杯茶,这次的温度刚刚好。

    茶色青浅,质地透亮,初闻是雪松的冷意,细品却是甜意,尾调萦绕着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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