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初暴雪来临之际,幼儿园放了3天假。
温柠当时五岁,母亲工作繁忙,不常回来,通常是温柠睡了之后她才回,温柠还没醒她已经去上班了。
至于一日三餐,温柠要么在幼儿园吃,要么拿零钱在附近小饭店解决。
那天,大雪刚停,温柠如往常一样,去面馆买饭,没曾想,刚拐出胡同,就看到令人胆战心惊的一幕——两个高壮的男人,正拳脚相加地折磨一小孩。
俩中年男人一脸横肉,表情狰狞,其中一个人手里拿着铁链,一个男人手里拿着比温柠还粗的贴困。
男孩周边的雪,被染成红色,格外醒目刺眼。
“妈的,跑!”木棍狠狠地抽在那孩子身上,“还跑不跑?”
男孩痛苦地呻吟了一声,在男人挥棍落下之前,男孩用手护住了头,整个人越蜷缩越抖。
拿铁链子的男人狠劲儿一脚踢在男孩身上,“哼你他妈的哼,好吃好喝的不要,非他妈的出来犯贱!”
拿棍的男人雪上啐了一口,看看自己湿了的裤脚,又给男孩一闷棍,“操你妈的,大冷天的,往外面跑什么跑!”
温柠哪里见过这暴力场面,她吓坏了,身体也开始抖,遇到这样的情形,小孩的本能就是跑,可温柠脚还没抬起时,却和地上男孩的视线对上了。
地上的男孩直勾勾地看着温柠,那是一种求救的眼神。
看温柠不为所动,男孩眼里单薄的光转瞬即逝,随即被一种空洞和绝望代替。
温柠盯着那男孩看了两秒,撒腿跑了。
与此同时,男孩闭上了眼。
温柠不管不顾地推开对面陈岭的大门,一口气冲进客厅,仰着惨白的小脸看着陈岭,粗重带着恐惧的呼吸声压的她说不出来话。
那时的陈岭,刚从部队回来没几天,没了一条腿,是个残疾人。
他从小在这片长大,退了后,无处可去,便回到故乡,一个人窝在屋子里,很少和人联系,也鲜有人知道当年意气风发的国防生回来了。
陈岭知道温柠是谁家的孩子,看着这孩子冒冒失失的样子,问她:“有事?”
温柠哇一下哭了,指着一个方向,“叔叔,有人在打小孩。”
陈岭当时以为是哪家的家长在教育自己家的淘孩子,现在的小孩聪明着呢,擅用大哭来把挨揍的场面渲染的参悟人寰,这样,就能少挨打,不像他们小时候,犟种,挨的再狠也应忍着、撑着。
他刚回来,不想多管闲事。
温柠满脑子都是刚刚的暴力场面。
也不知哪里生出的勇气,她拽着陈岭的衣角就往外走,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叔叔,他快死了,你救救他吧。”
陈岭跟着温柠到现场的时,被鲜血染红的雪,又多了一片。
从现场看,应该是男孩往前爬留下的。
男孩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像是条任人宰割的野狗。
温柠吓坏了,眸子里噙满泪水,泣不成声地央求陈岭救救男孩。
五岁的小孩,哪想得了神经、内脏受损这么深,只是单纯的觉着,手指被划伤个口子,就疼的冒眼泪,更何况留了这么多血。
陈岭快步走过去,单手推开一男人,挡在男孩面前,隔断俩中年男人对男孩凶狠的实现,吼了一声:“干什么呢?”
拿棍子的男人凶狠地指着陈岭,“这小孩偷我钱,别他妈的在这管闲事啊!”
并不是本地的口音。
陈岭动作迅速,一脚把指着他的男人放倒在地上,顺便下了他的铁棍。
另一个男人要出手时,被陈岭敲了几棍子。
陈岭收拾那俩人时,温柠过去查看男孩的情况。
男孩在抖,一直在抖。
上下牙齿无节奏地撞击着,仿佛用这种声音提醒温柠,他还活着。
这种抖,温柠只在受惊的小白兔身上见到过。
“你能站起来吗?”温柠跪在男孩身边握着他冰冷皲裂的手说,她觉着,雪地太冷,男孩一直躺在雪地上会感冒的,而且,他还流了好多血。
回应她的,只有他抖动的身体,以及散漫的目光。
那是温柠第一次在活人的身上感受到死人的温度,男孩没有任何反应,呼吸也似有若无。
陈岭收拾完那俩人,过来抱男孩时,不由得皱了眉头,太轻了,衣服看着是鼓鼓的羽绒服,实际里面装的都是风,薄薄的两层布,即使这样,也感受到不到他身体的温度。
陈岭回来几天,对附近并不是很熟悉,他问温柠:“知道附近的诊所在哪吗?”
“知道。”温柠指了一个方向,陈岭抱着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