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没曾想,这小不点体力还挺好,抱着男孩脏兮兮的鞋子,快跑跟着他们。
诊所的医生不敢接诊,打了120,让陈岭送医院。
陈岭看着怀里的人,胳膊啷当着,惨白的脸上,带着斑驳的伤。
安静地躺在他怀里,真像一个死人。
刚下完雪,路面上的厚雪还未来得及清理,救护车来的比往前慢。
血腥味在诊所蔓延。
陈岭把小孩放在病床上,对上医生疑惑的眼神,冷静道:“先给孩子止止血吧。”
医生应了一声,拿剪刀剪开了小孩的衣服。
先露出来的是衣服的内嚷——泛黄发霉的薄海绵。
其次露出来的,是小孩身上的伤,新旧交替,形状各异,有的还在冒着黄脓。
脖子上有勒痕,看样子,是刚弄的。
小孩上面只穿了一件衣服,医生从头到尾都给剪开了,没发现冒血的地方。
医生不敢贸然脱男孩裤子,只好再次用剪刀剪开。
左边的腿上有一条巴掌大的刀伤,在流血。
右边的腿,皮掉了大半,医生说是被热液体烫的。
中间的小.鸡.鸡缩在一起,一丁点儿,小.鸡.鸡底下有厚重的血渍。
左边膝盖周围布满针孔,右边膝盖周围有一大块乱七八糟的纹身。
本以为脸上的伤已经够触目惊心了,没想到,身上的伤更甚,男孩又瘦,像一个披着腐皮的干尸。
“万幸,没有割到大动脉”医生一边止血一边说:“但情况很不好。”
陈岭沉默地看着小孩儿腿上的刀伤,施暴的人是花了心思的,完美地避开了致命的大动脉。
在部队里,毒贩经常用这种方法,外出就医。
一旁的温柠,已经吓得说不出来话了,一瞬不瞬地看着病床上躺着的男孩,男孩身上的伤没暴露出一处,她抱着鞋子的双手就会收紧一些,仿佛这样,就能分担一些男孩的痛。
医生包扎伤口时,看着比自己高一截的陈岭欲言又止。
陈岭看了医生一眼,淡淡道:“捡的,不知道谁家的孩子,你经常在这块儿,认得吗?”
“不认识。”
陈岭回头看了眼傻掉的温宁,也没多问什么,小姑娘的耳朵冻通红,鼻尖也是红红的,陈岭找了个纸杯给温柠倒了杯温水。
温柠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陈岭,哭了起来,“叔叔,他死了吗?”
陈岭生疏地摸了摸温柠的头,“没有。”
救护车来的时候,陈岭原本是想把温柠放在诊所的,但又怕那俩畜生回来报复,索性把温柠一块带上了。
并交代诊所医生,见到温柠的妈妈说一下情况,让她妈妈去医生找她。
小孩在里面抢救,陈岭和温柠坐在走廊边上的凳子等。
事情太突然了,又忙忙慌慌的,陈岭的假肢有些错位,断腿有些疼。
温柠蔫了吧唧的低着头,陈岭的视角只能看到她的侧脸,挺可爱的,小猫咪一般。
“困吗?”陈岭把外套脱给她,“困的话,盖着睡一会儿。”
温柠摇摇头,也不接陈岭递过来的外套,低着头不说话,因为她此刻才会过神,自己和身边这个冷酷的男人并不熟悉。
陈岭觉着她是吓着了,试着给她聊天。
“你是哪家的小孩?”
“住你对面的。”
“爸爸妈妈几点下班啊?”陈岭抬头看了眼抢救室的电子屏,过了九点了。
“爸爸不知道去哪了,妈妈下班很晚。”
陈岭双手搓了搓脸,他一个大老爷们成年后就在部队待着,没给小孩接触过,不知道怎么给小孩聊天。
良久,温柠大眼睛盯着陈岭,问:“他什么时候能出来啊?”
陈岭摇摇头,说:“不知道。”
临近十一点,温柠在长椅上睡着了,陈岭把把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
他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对面的人家,温程,小时也是个淘气孩子,温叔叔脾气不好,喝多了家暴人,温程经常来他家躲打,后面温程去了大学,他进了部队,再之后的事情就不知道了。
凌晨的时候,小孩被推出来,医生说要在医院养一段时间,并交代孩子头部受到重击,脑震荡,醒来后会有恶心的情况。
陈岭嗯了声,跟着去病房。
是个大病房,里面有四张床,但就他们一个病号。
陈岭把温柠放在其中一个病床上,给盖好被子。
等小孩输完液,他躺靠门的床上睡了。
第二天早晨,陈岭是被温柠推醒的,她睁开眼,看着眼前的温柠,记忆混乱了片刻,随即按了按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