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季梧秋没有回头,继续在白板上写着什么。“我不需要那么多睡眠。”

    靠近后,姜临月看到白板上详细列出了所有受害者的信息,以及他们生活中那些看似无关的交叉点。季梧秋用红笔圈出了几个关键日期和地点。

    “看出规律了吗?”季梧秋问。

    姜临月仔细研究图表,突然明白了:“这些事件...都与失去有关。第一位受害者在他母亲去世一周年那天遇害,第二位刚失去工作,第三位...”

    “刚经历离婚。”季梧秋接上,“而今晚的第四位,根据初步信息,确诊了绝症。”

    “凶手在选择那些已经经历过失去的人。”姜临月感到一阵恶心,“他在...加剧这种失去。”

    “不仅仅是加剧。”季梧秋放下记号笔,转向姜临月,“他在收集他们的痛苦。每一次谋杀,都是一次...共情。”

    这个词在实验室里悬停,带着令人不安的重量。

    “你说过,不理解共情。”姜临月轻声说。

    季梧秋的目光避开:“我理解概念。只是...”

    “只是?”

    长时间的沉默,只有实验室冰箱的嗡鸣填充着空气。

    “当你太过理解某种情感,它就会开始理解你。”季梧秋最终说,声音异常轻微,“然后你就再也分不清,哪部分是它,哪部分是你自己。”

    姜临月没有回应,只是等待着。这种等待本身就像一种邀请。

    季梧秋深吸一口气:“我妹妹。她小时候被绑架,我们三天后才找到她。那时她已经...不再是她自己了。”

    这个坦白的重量落在两人之间,改变了某种平衡。姜临月只是点头,没有表达同情——她知道季梧秋不需要这个。

    “所以你才研究犯罪心理。”姜临月说。

    “所以我才研究犯罪心理。”季梧秋确认道,然后迅速回归专业语气,“回到案件。凶手不是在随机选择受害者。他在寻找特定类型的情感创伤,然后...与之共鸣,通过最极端的方式。”

    姜临月思考着这一点:“那么那些字母,SHIFT,意味着他即将改变选择受害者的标准?”

    “或者意味着他的需求变了。”季梧秋的眼神变得锐利,“就像成瘾者需要更大的剂量。”

    就在这时,姜临月的手机收到一条匿名信息:“你们看得很认真,法医女士。”

    紧随其后的是一张照片——实验室窗户的外景,拍摄时间不超过十分钟前。

    季梧秋立刻拨通电话请求支援,而姜临月站在原地,无法移开目光。他不是在与他们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他是在观察,学习,适应。

    而他们已经暴露在他的视野中。

    季梧秋结束通话,转向姜临月。两人目光交汇,无需言语就达成了共识——这不再只是一起案件,而是他们与凶手之间的私人对话。

    “他认识你。”季梧秋说。

    姜临月点头:“而且他对你很感兴趣。”

    危险的认知本该带来恐惧,但奇怪的是,姜临月只感到一种异常的平静。她看着季梧秋,看着那双总能看透表象的眼睛,此刻正因为新的发现而闪烁着专注的光芒。

    “我们开始吧。”姜临月说,转向工作台,拿起她的工具,“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季梧秋停留在原地片刻,注视着姜临月的背影。在那坚毅的姿态中,她看到了与自己相似的孤独,以及一种不屈的韧性。然后她走上前,站在姜临月身边,两人重新投入工作——一个通过显微镜观察死亡的细微痕迹,一个通过行为分析探索扭曲的心理图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