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新然背着黑色双肩包站在后门,校服的领口拉得很高,遮住了半张脸,只有左边脸颊那道淡淡的红痕还隐约可见。他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靠窗的空位上——那是他的座位,旁边是林奕。
“哟,陈哥来了!”朱晓资猛地抬起头,笔差点戳到鼻尖,“我还以为你今天又要请假呢,昨晚的物理卷子最后两道……”
“闭嘴。”陈新然的声音很淡,打断他的话时,脚步没停,径直走到座位旁,放下书包的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许承把篮球往桌肚里一塞,凑过来撞了撞林奕的胳膊,压低声音:“他没事吧?脸怎么回事?”林奕没说话,只是从书包里掏出个保温杯,拧开盖子往陈新然桌上一放——里面是温的蜂蜜水,朱晓资妈妈说,喉咙疼喝这个管用。
陈新然的指尖在杯壁上顿了顿,没推开,也没道谢,只是翻开物理课本。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书页上,照出几处浅浅的褶皱,像昨晚没睡好留下的痕迹。
早自习的朗读声渐渐起来,朱晓资偷偷从桌肚里摸出块草莓蛋糕,用课本挡着往陈新然面前推:“我妈烤的,给你。”蛋糕上的奶油沾着颗草莓,红得发亮。
陈新然的笔尖顿了顿,没看蛋糕,也没看朱晓资,只是低声说:“谢谢,不用。”
“吃吧吃吧,”许承在旁边帮腔,“你看你脸白的,是不是没吃早饭?”他说着就要去拆蛋糕盒,却被陈新然冷冷瞥了一眼,手僵在半空。
教室里的朗读声莫名小了些,几道目光悄悄投过来。林奕突然翻开练习册,指着一道题对陈新然说:“这里的受力分析,你前几天画错了。”
陈新然的注意力果然被拉过去,皱着眉凑过来看。朱晓资趁机把蛋糕塞进他桌肚,冲许承比了个“搞定”的手势,两人相视一笑,又赶紧低下头假装看书。
阳光慢慢爬到陈新然的手背上,他握着笔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只是指腹处还留着点泛红的印记——像昨晚攥得太紧留下的。
林奕看着他在草稿纸上重新画受力图,看着他耳尖在晨光里慢慢泛起点红,突然想起沈亦笙说过,陈新然别扭的时候,就假装没看见他的硬壳,等他自己愿意松口。
早读课结束的铃声响起时,陈新然把改好的练习册推回给林奕,声音依旧淡淡的:“谢了。”
课间操的音乐震得地面发颤,李雨卿抱着作业本站在一班队伍外,目光像淬了冰的针,直直扎向队伍末尾的陈新然。
她想起在公告栏看了其中排名陈新然的名字稳稳挂在年级第一,比她高出整整五十七名,物理单科更是甩了她二十分——这让她早上精心准备的嘲讽,像被戳破的气球,憋得胸口发闷。
“哟,这不是我们的‘物理大神’吗?”李雨卿故意拖长语调,声音盖过广播里的口令,“考得这么好,怎么还缩在队尾?怕被人请教问题啊?”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同学笑起来,陈新然踢石子的动作没停,校服的衣角被风掀起,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衬衫——那是沈亦笙给他买的,领口绣着颗小小的星,上次期中考后,林奕帮他缝补过磨破的袖口。
“怎么不说话?”李雨卿往前凑了两步,鞋踩在冻硬的草地上,发出“咯吱”的响,“是不是怕一开口,就露馅了?谁知道你那分数是不是抄的?”
这话像根刺,精准地扎在陈新然最敏感的地方。他猛地抬头,眼里的冷光让李雨卿下意识后退半步——她忘了,陈新然虽然性子冷,却从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尤其是在成绩这件事上。
“上月物理课,”陈新然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张老师让你讲动量守恒,你把公式里的v写成了u,还说课本印错了。”
周围的笑声突然变了调,几个知道这事的同学开始窃笑。李雨卿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捏着作业本的手指发白:“你胡说!那明明是……”
“是你上课睡觉,把笔记抄错了。”陈新然打断她,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还有上周的实验报告,你的数据和朱晓资的一模一样,连小数点后两位都没改。”
朱晓资在旁边猛地点头,差点把嘴里的糖喷出来:“对!她还问我借计算器,说自己的坏了!”
李雨卿的底气彻底泄了,却还是梗着脖子强撑:“那又怎样?至少我……”
“至少你这次期中考,连附加题的第一问都没做出来。”陈新然的目光落在她怀里的作业本上,“而那道题,是竞赛辅导的基础题型。”
广播里的音乐换成了整理运动,队伍开始松动。陈新然越过李雨卿往教学楼走,擦肩而过时,李雨卿听见他低声说:“与其花时间找别人的茬,不如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