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旧锁:“能听见…… 别喊。”
九月的热浪把宿舍楼蒸得发烫,蝉鸣裹着柏油马路的焦味往鼻腔里钻。学生们各回各家拿好行李后,便陆续来到教学楼前。
林奕斜挎着塞满电子产业需用物的帆布包,随着步伐晃荡,一只手拉着行李箱,每走一步,箱轮碾过台阶都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
他故意放慢脚步,落在陈新然后侧,目光偷偷打量着走在前方的身影——陈新然怀里抱着一摞硬壳精装书,藏蓝色校服外套随意搭在手臂上,垂落的发丝在阳光下泛着浅棕,后颈处隐约能看见几颗细小的汗珠。
“陈新然!帮我拿一下吉他包呗!”林奕扯着嗓子喊道,声音里带着刻意的夸张。还没等陈新然反应,许承已经单手接过沉甸甸的包,另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下林奕的后脑勺:“你这小子,就会使唤人。”许承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皮肤上,他穿着的白色短袖T恤后背洇出大片汗渍,却依旧稳稳地拖着两个行李箱,金属拉杆被压得发出“吱呀”的呻吟。
陈新然脚步顿了顿,侧脸瞥了眼林奕,吐出一个字:“懒。”声音清冷,却在转身时稍稍放慢了脚步。这时,一阵风卷着操场的热浪袭来,林奕敏锐地捕捉到陈新然外套下摆扬起的瞬间,露出里面同样白色的T恤一角——和自己特意塞进箱底的那件,布料纹路都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一阵滑板摩擦地面的“刺啦”声由远及近,朱晓资踩着滑板“嗖”地窜过来,书包带子上挂着的咸鱼玩偶晃得厉害,胸前的校服扣子散开两颗。
“同志们!我刚发现楼下小卖部有冰镇可乐买一送一!”他扯着嗓子喊道,声音带着发现宝藏般的兴奋,“晚了可就被抢光了!”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混合着樟木味和陈年灰尘的热气扑面而来。林奕眼睛一亮,立刻像只撒欢的小狗般扑向靠窗的床位,“咚”地一声把床垫甩上去,扬起一阵细小的灰尘。“这风水宝地归我了!”
他叉着腰宣布,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将翘起的发梢染成金色。许承无奈地笑了笑,摇着头开始组装置物架,金属零件碰撞的声音清脆利落,每一下都精准而迅速。
陈新然默不作声地走到林奕床铺旁,小心翼翼地把书放在林奕上铺的床尾,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珍宝。朱晓资倒挂在上铺,冲着正在铺床单的陈新然喊:“新然!借你笔记抄抄呗?”回应他的是一声冷淡的“自己写”。
林奕蹲在陈新然床边整理衣物,故意把两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T恤摆在显眼位置,其中一件袖口还绣着小小的字母“C”。“陈新然你看,咱们这算情侣装不?”他仰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陈新然,嘴角挂着得逞的坏笑。露出的虎牙看起来像是在调戏对方似的。
陈新然手一抖,正在铺平的床单歪出一个角,耳尖瞬间红透,连带着脖颈都染上一层薄红。“无聊。”他低声说道,声音却不自觉地发软。可当林奕伸手帮忙时,他却没躲开那双带着阳光温度的手,少年们身上同款白T恤的布料轻轻擦过,林奕能清晰感受到陈新然微微发僵的身体,说到“开玩笑的”。
突然,朱晓资从上铺扔下一团棉花:“打枕头战啊!”话音未落,许承已经眼疾手快地抄起被子迎战,白色的羽绒如雪花般在午后的阳光里纷飞。
林奕趁机抱住陈新然躲避“攻击”,两人慌乱间撞倒了床头的书架,书本哗啦啦散落一地。陈新然慌乱去扶,却失去平衡,两人摔作一团。
陈新然仰面躺在地板上,林奕撑在他上方,黑色的发丝垂落下来,遮住了窗外的阳光。“起来”陈新然别过脸,“你想被砸啊?”白色T恤在混乱中纠缠在一起,布料摩擦的沙沙声混着急促的呼吸,仿佛在无声诉说着未说出口的情愫。
窗外的蝉鸣愈发喧嚣,501室里的打闹声混着少年们的笑声,将盛夏的燥热搅成了甜蜜的漩涡。许承倚在门框擦拭眼镜,镜片后的目光藏着了然的笑意——有些情愫,早已在这场混乱的相遇里悄然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