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后排的吊扇慢悠悠转着,风叶带起的气流混着窗外飘来的香樟味,拂过堆叠的课本。靠窗的位置,窗帘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外面缀满绿叶的树枝,叶子被阳光照得透亮,轻轻蹭着玻璃,发出“沙沙”的轻响。远处的操场传来篮球落地的闷响,混着少年们的呼喊声,被风揉碎了,断断续续飘进教室,落在某张空着的课桌上——桌肚里静静躺着个浅蓝色保温杯,杯壁凝着的水珠,正顺着边缘慢慢往下滴。
讲台上,老师刚贴好的座位表还带着胶水的黏性,风从窗缝钻进来,掀起纸角又落下。教室后门的瓷砖上,落着半块被踩碎的粉笔头,白色粉末沾着点泥土,是早上有人搬书时不小心碰掉的。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粉笔灰味,混着新课本的油墨香,在风里慢慢散开。
“醒醒!快上课了!”朱晓资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点咋咋呼呼的力道,轻轻推了推趴在课桌上的身影。陈新然的肩膀动了动,额前的碎发蹭过摊开的练习册,睫毛颤了颤,才慢慢抬起头——阳光刚好落在他眼底,晃得他下意识眯了眯眼,耳边还留着吊扇转动的轻响,以及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你昨晚是不是又在刷题?睡这么沉。”朱晓资凑过来,手肘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压低声音,“说起来,这次咱们区中考排名你看了没?你是第二,就差第一三分,听说那第一长得特别帅,其实吧,我如果是个女的,我也得喜欢上,好像叫什么林。”
“关我什么事。”话音刚落就见一个高挑身影逆着光闯进来。
秋季校服松垮垮敞着,风灌进领口,把里头夏季校服的白边吹得轻轻晃,像把初夏的光也带了进来。更惹眼的是他那只校服袖子,随意撸到臂肘,小臂线条利落,随着大步流星的走动,布料在肌肉轮廓上绷出好看的弧度,大步迈向教室时,带起的风都沾着股不羁的劲儿。
陈新然盯着那背影,脑子瞬间卡壳。这人看着怎么这么眼熟?是之前社团活动见过?还是哪个竞赛碰面的?可明明记忆里没存过这号人,目光却像被磁石吸住,移都移不开。
门口少年站定,眼尾微扬,藏不住的笑意从眼角漫出来,跟扫描似的往教室里张望。班主任就站在身旁,高大身影把少年衬得几分孩子气,他想往前凑又没法脱身,活像被拴住的小兽,脚尖不安分地碾着地砖,眼神却急慌慌逡巡,直到视线扫到陈新然这儿,突然定住。
那目光在他身上打了个转,明晃晃的,带着股子热乎劲儿,接着竟朝着班主任,扬起嘴角笑,还特意伸出手指,戳了戳空气里陈新然的方向,尾指上银戒指晃了晃,晃得陈新然心尖也跟着颤。陈新然被这目光烫到似的不自在地低下了头翻着书本。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清新的百合花香气悠悠飘来,混着初秋微凉的空气,慢慢把陈新然包围。
他恍惚以为是错觉,可香气越来越浓,正走神呢,旁边一直空着的邻桌,“吱呀”响了声——有动静了!“你好呀,同桌~要说初次见面吧,我更想喊句又见面咯。”
林奕半边身子探过来,校服领口歪歪斜斜,笑的时候眼梢弯成月牙,虎牙在日光下闪着光,声音里像裹了蜜,暖乎乎地往陈新然耳朵里钻。
陈新然却跟被按了静音键,压根不搭理,课本翻得“哗啦”响,书页边缘都被他卷出褶皱,可余光瞥见林奕没走,心尖又莫名发慌,像揣了只乱撞的雀儿。
林奕也不恼,手撑着桌面,身子又凑近些,校服上的皂角香混着百合花香味,往陈新然鼻腔里钻。他自顾自大声说:“重新介绍下,我姓林,名奕,就是神采奕奕、闪闪发光的那个奕!”尾音拖得老长,在安静的教室里荡出轻快的调调,后排同学偷偷笑起来,陈新然耳尖更烫,却忍不住偷瞄他一眼——阳光铺在林奕发梢,把栗色碎发染成金,倒真像他说的,在发光。(林奕你咋可以上来就勾引老婆。
这一嗓子,倒把陈新然“炸”得瞬间清醒——暑假坐公交那事儿,“轰”地一下从记忆里蹦出来!当时自己着急赶补习班,公交卡死活刷不出钱,后面队伍排得老长,尴尬得不知所措。
林奕刚巧从后头挤过来,二话不说帮他付了钱,转身要走时,他才反应过来追上去,红着脸要微信还钱,林奕笑出虎牙,掏出手机时,指尖还蹭到他手背,烫得他好几天没敢删聊天框……
正懵着,就听林奕又往他身旁挪了挪,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吱啦”声,木质椅脚刮过地砖,像挠在陈新然心尖。
他挨着陈新然坐下,校服袖子碰到他的,带着初秋的凉,小声问:“哎,同桌,你叫什么呀?” 陈新然耳朵里还嗡嗡响着“神采奕奕”那茬,听见他声音,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就蹦出句“谢谢”。
话一出口,两人全愣住了——林奕嘴巴张成小圈,眼睛瞪得溜圆,银戒指在指节上打转;陈新然也瞪大眼,林奕先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