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语气认命妥协，“我教，我教你还不行吗？”
文景顿了顿，像是给自己找补，又像是告诫她，语气严肃起来：“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格斗不是过家家，很苦，非常苦。”
“我最讨厌学一半就喊累放弃的人。你要是敢半途而废，我……”
“我不会半途而废。”海棠打断了他，声音清冷却笃定，“我讨厌半途而废。学习上，我一直很认真。”
文景有些意外。
他打量了她一眼，她不像是在说大话，心里满意度提升了一点。
不错，至少态度是端正的。
为了掩盖尴尬，缓和气氛。
文景在乱七八糟的医疗箱里翻找，故作随意地跟海棠唠起了家常，语气活像个关心晚辈的长辈：
“你在哪个学校上学啊？”
“云市一中。”海棠回答得简洁。
“哦，重点高中啊，好学校。”文景点点头，又问，“家住在附近？”
“嗯。”
“家里几口人啊？父母是做什么的？”他顺口问了出来。
没觉得问题对于刚见面的“学员”来说有些过于私人。
海棠沉默了一下，没有回答。
文景讪讪地闭上了嘴。
正好，他的手指终于摸到了一管被压在角落的烫伤膏。
“找到了！”
文景如释重负，连忙拧开药膏，挤出一小截乳白色的膏体。
他拉过海棠的手，动作小心翼翼。
棉签蘸着药膏，轻柔涂抹在水泡上，生怕弄疼了她。
文景的手指粗粝，布满厚茧，动作异常专注和耐心。
“两天别碰水，别把水泡弄破了。”他一边涂药，一边絮絮叨叨地嘱咐着，“明天要是还疼，或者红肿得更厉害，就得去看医生，知道吗？”
海棠低着头，没有说话。
文景沉浸“负责任长辈”角色里，关于算计、麻烦的担忧抛到脑后。
想着先把烫伤处理好。
至于教格斗的事……
既然答应了，那就教吧。
反正，是个听话学习态度认真的……
嗯，有钱的乖孩子。
文景低着头，处理着伤处。
离得近了，无法忽视少女惊人的美丽。
她的皮肤白皙细腻，看不到毛孔，长长睫毛低垂，眼下投下浅浅的阴影。
他握着她手腕的手指，清晰地感受到皮肤的温润和骨骼的纤细小巧。
手很漂亮，手指修长。
她就像精心烧制的白瓷，清冷，完美，带着一种易碎感。
文景的心跳不知何时漏跳了一拍。
出于愧疚和长辈责任帮她处理伤口，指尖传来的细腻触感，鼻尖萦绕的清冽气息。
他猛然意识到——
她是个女孩子。
一个非常漂亮、正值青春年华的少女。
自己是个成年男人。
近距离拉着手腕，捧着她手的姿势……似乎越界了。
不是教练和学员，长辈和晚辈的距离！
燥热的不适感涌上文景的心头。
他像被烫到一样，松开了海棠的手，动作有些仓促。
“剩下的……你自己擦。”
文景把烫伤膏粗鲁塞回海棠手里，声音生硬了不少，刻意别开视线，不去看她。
海棠没多问，接过药膏。
她随意在伤口上抹了两下，手法潦草，远不如文景刚才细致。
文景用眼角余光瞥见，眉头皱起。
这丫头，根本不会照顾自己！
那样随便抹两下，药效根本不够！
夺过药膏帮她仔细涂抹的冲动涌上来，立刻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不行！
不能再有肢体接触了！
男女有别！
文景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试图找到一个合理的理由结束混乱的局面。
“你手伤成这样，”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听起来公事公办，“今天肯定没法训练了。先回去好好休息，等伤好了再说。”
理由冠冕堂皇，避免在一起的尴尬，给了一点缓冲的时间。
海棠点了点头，没有坚持。
她没有离开的意思，清冷的眸子，扫视训练场地。
“我想参观一下。”她语气自然，提出一个再合理不过的要求。
文景愣了一下。
参观？
空旷简陋的地方有什么好参观的？
心里未散的愧疚和尴尬混杂在一起，拒绝的话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