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
她拽进一片黑暗。

    门板合拢的瞬间,周阿姨的脚步声恰好停在走廊。

    “刚才好像听见说话声......”

    保姆咕哝着,又渐渐走远。

    密闭的黑暗里,海棠能闻到沐浴露的清香混着淡淡的血腥味。

    她伸手摸索电灯开关,却被另一只冰冷的手覆住手背。

    “别开灯。”贺逸帆的声音近在咫尺,呼吸带着微颤。

    他的指尖像受惊的蝴蝶,在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迅速撤离。

    整个手掌依然固执地护在开关前,仿佛那道光线会照见某些无法掩饰的伤痕。

    黑暗成了贺逸帆最后的庇护所。

    他能感受到海棠近在咫尺的呼吸,像羽毛般扫过他紧绷的神经。

    “为什么不开灯?”海棠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悦,“你在躲什么?”

    “刚洗完澡,眼睛不舒服。”他侧过身,让阴影更好地笼罩住脸颊的淤青。

    “又是借口。”海棠伸手探向开关,指尖擦过他护在按钮上的手背,“我要听真话。”

    两只手在黑暗中无声交锋。

    他扣住她的手腕,她转而用指尖去撬他的指缝。

    幼稚的拉锯战持续了十几秒,直到海棠突然松劲。

    “我讨厌被欺骗。”她的声音冷了下来。

    “讨厌”像冰锥刺进贺逸帆的心脏。

    他僵在原地,挣扎着是否该坦白今晚的狼狈——那些拳头落在身上的闷响,殷泽轻蔑的冷笑,还有自己可悲的无力感。

    他失神的瞬间,"啪"的一声,暖黄灯光倾泻而下。

    贺逸帆像被烫到般猛然转身,将布满伤痕的脸藏进阴影。

    “转过来。”她命令道,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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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逸帆的目光掠过窗帘缝隙时凝固。

    玻璃上映出他青紫的嘴角。

    他拽动拉绳,遮光帘哗啦一声合拢,将最后一点月光也隔绝在外。

    贺逸帆没有转过去,反而提出问题,“你认识殷泽?”

    名字让海棠微微一怔。

    她看着少年紧绷的背脊,冷水正顺着他发梢滴落在肩胛骨上,在棉质T恤上洇出深色水痕。

    “滑雪场认识的。”她回答。

    “他是不是经常找你?”贺逸帆转身,灯光终于完整照亮他脸上的伤。

    贺逸帆从眉骨到下颌,新鲜的淤痕像泼墨般散布在苍白的皮肤上,“送你回家?给你买东西?还是......”

    每个问句都像在凌迟他自己。

    殷泽把玩车钥匙时漫不经心的炫耀,想起那人说"她泡的茉莉茶"时上扬的尾音。

    冷水冲刷过的伤口开始突突跳动,耻辱感比疼痛更清晰地灼烧着神经。

    海棠的视线扫过他颤抖的拳头。

    沐浴露的清香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她看见少年颈侧尚未消退的指痕。

    “这些伤,”

    海棠轻声问,“是殷泽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