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合?
又一次从那个纠缠了他多年的噩梦中惊醒。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额头上布满了冰冷的汗珠。窒息感如同潮水,即便已经醒来,依旧残留着扼住喉咙的余威。

    梦里的画面支离破碎,却又无比清晰——永远是那个阴暗潮湿的孤儿院后院,空气中弥漫着垃圾腐烂和雨水混合的酸臭气味。那个比他还要矮小半个头、却总是固执地挡在他身前的小小身影。那些飞来的、带着恶意的石子与泥土块,砸在那单薄的后背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还有那片迅速蔓延开来的、触目惊心的青紫色淤痕。以及,那个小男孩即使疼得龇牙咧嘴,却依旧倔强地挺直脊背,用带着稚气却无比认真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小蕻别怕!等我长大了,我一定要当警察!把所有的坏蛋都抓起来!到时候,就再也没人敢欺负你了!”

    那个小男孩的脸在梦境中总是模糊的,但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清冽而温暖的气息,却如同烙印,深深刻在了袁蕻的记忆深处,从未褪色。

    喉咙干得发紧,像是被砂纸磨过。袁蕻掀开身上柔软得过分的羽绒被,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地板微凉的触感从脚底传来,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些。他需要一杯水。

    他像一道影子般悄无声息地走下楼梯,木质台阶在他极轻的体重和刻意控制下,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然而,就在他快要走到厨房门口时,里面却传来了细微的动静。

    月光如同水银般,从厨房的百叶窗缝隙中倾泻而入,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带。一个高大的身影正背对着他,站在料理台前。是张雾。他穿着宽松的背心和运动长裤,手里拿着一个玻璃杯,正在接水。清冷的月光把他挺拔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银边,连他手臂上流畅的肌肉线条都显得柔和了几分。

    袁蕻的脚步顿在了门口。

    似乎是感应到了身后的注视,张雾缓缓转过身。月光下,他的眼神不像白天那样明亮跳脱,而是带着一种深夜特有的、沉静的深邃。他的目光落在袁蕻有些苍白的脸上,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却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惊悸。

    “睡不着?”张雾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低沉,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沙哑磁性。

    袁蕻张了张嘴,刚想回答,一阵熟悉的、来势汹汹的眩晕感却毫无预兆地袭来。眼前猛地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他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冰冷的门框。与此同时,后颈处的腺体开始突突地、剧烈地跳动起来,像是有一颗不安分的心脏长在了那里,带着灼热的温度,预示着某种生理周期的必然来临。

    就在他几乎要软倒的瞬间,一股清冽的、带着植物根茎和晨露气息的芬芳,温柔而坚定地包裹了过来。那气息并不浓烈,却极具存在感,像一场及时降临的、细密温润的春雨,悄无声息地渗透进他每一个燥热不安的细胞,奇迹般地抚平了腺体那尖锐的悸动,将那几乎要破体而出的热潮强行压制了下去。

    是凌霄花的信息素。清冷,温柔,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发情期?”张雾的声音突然近在耳边。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袁蕻身前,距离近得袁蕻能闻到他身上刚沐浴过后残留的、干净的皂荚清香,混合着那清冽的凌霄花气息,形成了一种令人安心的氛围。一杯温水被塞进了袁蕻微微颤抖的手中,在指尖相触的刹那,对方温热的体温透过皮肤传来,袁蕻的眼眶猛地一酸,几乎要控制不住落下泪来。

    这气息……太熟悉了。

    熟悉得让他灵魂战栗。很多年前,在那个充满污秽与暴力的后院,那个一次次毫不犹豫地护在他身前,用自己单薄的后背为他挡去所有伤害的小男孩身上,萦绕着的,就是这同样的、清冽而温暖,如同破开阴霾的第一缕晨曦般的——凌霄花的味道。

    他找到了。

    用这样一种方式,回到了这股气息的庇护之下。

    “需要的时候就说。”张雾看着他依旧苍白的脸色,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又释放了更高浓度的、温和而强大的信息素。那气息如同无形的屏障,将袁蕻与外界一切可能引发不适的因素隔绝开来。他看着袁蕻的呼吸逐渐平稳,脸上也恢复了一丝血色,才沉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别逞强。”

    “……谢谢。”袁蕻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啜饮着杯中温度恰好的温水,任由那清雅的花香沁入自己的五脏六腑,安抚着仍在微微战栗的神经。这信息素的契合度……太高了。高得让他贪恋这份温暖与安宁,高得……也让他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过于契合的吸引,有时候,并非全然是幸事。

    他在张雾信息素的庇护下,慢慢喝完了那杯水,感觉力气一点点回到了身体里。两人没有再多的交流,只是在月光下沉默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各自返回了房间。

    凌晨四点,万籁俱寂中最深邃的时刻。

    当袁蕻独自回到那间属于他的、温暖而整洁的房间,反手轻轻锁上房门之后,他脸上那种带着些许脆弱和依赖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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