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发
霸占父亲生前的老房子,是公子托人处理好了此事。

    ······

    诸如此类,长德就算说个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按理来说他应当心怀感恩,替公子鞍前马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哪怕是把这条烂命给公子也成。

    可是——

    那只是按理来说,只是应当,只是出于情理。

    旁人对自己再好,总不及自己对自己的好。

    长德闭了闭眼,重重吐出一口浊气,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他随意用袖子按了按血流不止的伤口,朝鹿修尘的方向磕了个头。紧接着长德转身,对睿王一礼,清清嗓子,按照商定好的说辞来。

    “城东石板街有家慈幼堂,隐藏在弯弯扭扭的巷尾深处,因其位置实在偏僻,故极少有人知道。久而久之,就连官府也忘了,只有想起来时才象征性地拨点银子,其余时候全靠管事的自己补贴。”

    “那里头的管事名唤王二,是鹿府一位姓张的嬷嬷的表哥,鹿修尘就是通过张嬷嬷和王二搭上线的。”

    “慈幼堂表面是收容流浪乞儿的地方,实则俨然成了鹿修尘的后宫。他在京城的时候几乎每夜都去,男孩女孩从不忌讳。”

    “管事的贫穷,买不起什么好东西。孩子们又正在长身体,长期吃些稀粥野菜,所以个个营养不良,没什么精气神,满足不了鹿修尘的□□。他每次去,都是召三四个孩子一起。里面最小的,只有六岁。”

    鹿修尘气得脸都要歪了,鼻子呼哧呼哧翕张,像只不断喘着粗气的老黄牛。嘴巴被布条堵住,只能发出连绵不断的呜呜声,面上涨红,额头青筋暴起。

    简直是放屁!

    没错,他鹿修尘的确喜欢小孩子,在床|上确有些不为人知的癖好,但他并非来者不拒,什么人都可以!

    他堂堂鹿府三老爷,怎么可能会去找那些流浪乞儿??

    谁知道他们身上干不干净?有没有什么病???

    能服侍他的孩子,出身门第不必高贵,但最起码得身份干净,相貌堂堂。每一个送到他床上的孩子,都是经过千挑万选的。

    慈幼堂?鹿修尘心中不屑地骂了句,他压根不可能去那种地方!

    长德分明就在撒谎!到底是谁?到底是谁指使他的?!到底是谁想害我??!!

    “六岁?!这个畜生!对六岁的孩子也下得了手!!”

    在场不乏家中有孩子的大人,闻此皆神色激动,一个个恨不得冲上去手刃了鹿修尘。有几个大人想起自家洗儿会时还曾请鹿修尘来府里做过客,更是一阵胆寒后怕。

    长德观摩着在场诸位的反应,眼神不自觉飘忽,在触及到某个地方时停了一瞬,须臾后几不可察地点点头。

    他舔舔干裂的嘴唇,适时补充道:“不仅如此,鹿修尘对京中各位大人的孩子也很有兴趣,不过碍于身份不敢轻举妄动,只得暗中谋划,想出个万无一失的法子来。”

    “你说什么?他,他居然敢动这种心思?!”

    “暗中谋划?谋划什么?他对谁家的孩子起心思了??”

    长德摇头,低声道:“小人不知,他未与我说过。”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学究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站起来,手中拐杖“笃笃笃”,一下一下杵在地上,几乎要把石板砸出几个深坑。情绪激动险些背过气去。

    “畜生!你居然,居然敢!你等着,老夫,老夫定要上奏陛下!”

    “对!我们一同联名上奏!让陛下严惩这个畜生!鹿修尘,你就是五马分尸、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纪不楼的表情逐渐凝重起来。他偏头,视线恰好对上鹿怀舒。

    纪不楼冲长德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右眉微抬,意思是:你安排他这么说的?

    鹿怀舒眨巴眨巴眼,脑袋歪了歪,勾唇做了个行礼的姿势。道:纪大人真聪明。

    鹿怀舒慢悠悠品了口果子酒,望向趴在地上犹如丧家犬的鹿修尘,捏着茶杯的力道逐渐加大,指节都泛了白。她眼神冰冷,不带一丝温度,像是在看死人。

    将矛盾从慈幼堂引到京中诸位大人府中的孩子身上,是鹿怀舒思索良久才做出的决定。

    慈幼堂的孩子身份低微,在达官贵人眼中形似草芥。就算遇到了,贵人们也不会多给他们一个眼神,兴许还会嫌弃这些孩子脏了自己的眼。

    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明日他们全部出了意外没了,也不会有几个人真心实意为他们伤心,顶多唏嘘几句世事无常罢了。

    因而绝大多数人对此事虽有同情,但若让他们为这些孩子冲锋陷阵,恐怕没有几个人愿意。

    所以一定要把贵人们的孩子拉下水,针扎到自己身上才知疼痛。唯有如此,鹿修尘才是板上钉钉的死无葬身之地。

    数不清的茶杯酒壶从四面八方扔来,侍卫担心砸到自己,早就躲到一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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