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嚣
,企图让自己好受些。一盏茶后,不知是劲儿过去了还是没知觉了,痛感总算消散了些。

    他直起身,抹了把额上细密的汗,一壶烈酒猛地灌下去,从喉管一直灼烧到心里。

    自母亲过世后他时常饱一顿饥一顿,加之前些年的磋磨,胃早就坏了。某日疼得实在受不了,郭重翻箱倒柜找出几两碎银,去医馆瞧了瞧。

    坐馆大夫细细把了脉,又寻问了他平日的吃食,说这是个娇气病。须得经常用药材养着,日日吃些热乎温软的吃食。

    郭重听了只是笑,接过坐馆大夫写的药方,随意瞅了两眼,揉成团抛之脑后。他出门左拐,用仅剩的银子在经常赊账的酒馆里买了两壶酒,自顾自回家去了。

    身上的衣裳又宽又大,走路要时时刻刻提着裤腿才能保证不摔倒。事发突然准备仓促,衣裳还是花重金从归云庄原本的伙计手里买的,也不知多久没洗了,一股酸臭味。

    直到此刻,郭重还觉得有些不真实。

    郭重初到京城,身无分文,穿着一身破破烂烂、发臭发酸的衣裳走在大街上,形似乞丐。他一路打听,好不容易才找到衙门,却被守门的官差用刀鞘拦住。

    那官差捏着鼻子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嗤笑道:“哪儿来的叫花子,也敢往衙门里闯?京城重地,岂容你这外乡流民胡闹?”说完不耐烦地挥挥手,像驱赶苍蝇般将他撵下了石阶。

    郭重怔愣。官府本是为百姓伸冤之地,可进官府的条件居然不是冤情大小,反而是衣着家世,当真荒谬。

    但郭重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点头哈腰道了歉,识趣离开了。

    他早就不是那个十几岁的郭重了。

    伸冤无门,肚中又饥饿难耐,郭重本想找个零工,先安顿下来再做打算。岂料路过城东一条巷子时,被人莫名其妙敲了闷棍,再醒来是在一座空宅子里。

    宅子很大,比当年的霍府有过之而无不及。里面除了几个看守的护卫,再无旁人。郭重满心疑虑,旁敲侧击地问过几次。可那些护卫均训练有素,连半个字也不愿透漏。

    幸好每日大鱼大肉从不间断,时不时还有美酒,郭重索性安心住了下来。反正他孑然一身、烂命一条什么都不怕,就算背后之人想杀他,那也值了。

    最起码死前没饿肚子不是。

    直到十日前,郭重知道了睿王意在京中举办竹贤会的事。

    壶里最后一滴酒顺着壶壁缓缓滑下,在壶口处摇摇晃晃悬挂了半晌,最终“吧嗒”,落在地上。郭重砸吧砸吧嘴,将酒葫芦别在腰间,估摸着时辰该回去了。

    他今日扮的是归云庄的粗使小厮,若是被发现当值期间偷溜出来喝酒,贵人是要恼的。

    思及此,郭春扶着旁边的柱子慢慢起身,抬手敲了敲麻木的断腿,勉强唤回几分知觉,方才缓步向前移动。

    亭边桃花开得正艳,几枝桃枝肆意伸展,穿过底下花花绿绿的花圃,一直探到亭子里来。郭重懒得绕路,他顿步,伸手拨开横在前方的桃枝。

    刹那间花香扑鼻,几片花瓣簌簌飘落,轻轻停在他的衣袖之上。

    于是郭重在沁人花香之中,听到身后有人用他此生难忘的声音唤道。

    “郭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