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嚣
    萧时月身着一袭明黄宫装罗裙,层叠的裙裾如灼灼桃夭绽开,金丝绣成的重瓣牡丹自裙腰蔓延至广袖,在阳光下流转着刺目的光晕。

    她梳着高雅的堆云髻,鬓间斜插一支累丝金凤步摇,凤口衔三串东海明珠,随着萧时月的动作珠玉相击,声声清脆。

    鹿怀舒头痛欲裂,真是冤家路窄,萧时月居然也来了。

    若她没记错的话,上次相见应是在程府的赏梅宴上。

    那时萧时月邪祟缠身,整个人形如枯槁,双目无神。如今瞧她一副荣光满面、趾高气昂的模样,应是她正得盛宠的母妃请动高人,将其身上的污秽清除干净了。

    程如霜紧随萧时月身侧,投向鹿怀舒的目光多了几分怀疑。

    前几日鹿府二夫人中邪发狂、大小姐鹿福槿被牵连禁足的事在京都传得沸沸扬扬。

    外人只道鹿府家宅不宁,从鹿修尘到鹿二夫人接连遭遇祸事。程如霜却突然记起几月前赏梅宴后,鹿福槿的抱怨。

    “我总觉得,舒儿有些不对劲······”

    程如霜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悄悄拽住萧时月的袖摆,低声道:“月儿,不若算了吧。”

    “什么算了?”萧时月大力甩开程如霜的手,怒气冲冲上前。

    见鹿怀舒满脸无所谓,甚至温婉冲她笑的模样,萧时月心头的无名火瞬间烧得更旺。

    鹿怀舒只不过是条任她们欺凌的狗,她不过几个月没看着,这条狗现在居然敢骑到主人头上来了?!

    若她今日不给鹿怀舒点教训,只怕来日鹿怀舒会更加肆无忌惮,愈发不把她们放在眼里!

    萧时月的眼神太过可怖,原先聚在一处闲聊的贵女都纷纷噤声,大气不敢喘地望向这边。有贵女眼见气氛不对,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却终究没敢迈出动作。

    这点细微的动作自然没逃过鹿怀舒的眼睛,她漫不经心想到:萧时月在京城可真是臭名远扬。

    比起鹿怀舒的泰然,许涟晴担忧得心跳都快了不少。

    不论如何,萧时月到底七公主,身份地位摆在那儿,大虞素来崇尚长幼尊卑有别,要真惹恼了她,估计会麻烦不断。

    许涟晴牵着鹿怀舒的手稍稍用力,意劝她服个软道个歉,可忽地侧目,目光恰与鹿怀舒对上。

    鹿怀舒安慰性地拍拍许涟晴的手,冲她露出个安抚性的笑,跨步上前将许涟晴挡在身后。

    女孩个子比她矮,身形单薄瘦弱,挡在她前面像个强出头的傻子。许涟晴呆呆盯着鹿怀舒背影片刻,脑海里忽然冒出个大不逆的想法。

    干就完了。

    萧时月语速飞快,咄咄逼人道:“福槿素来温婉贤淑,二夫人更是贤惠持家,如今她们一个被送去了庄子上,一个被关了禁闭,鹿怀舒,你真的是好手段啊!”

    鹿怀舒敷衍地行了个礼:“公主所言,真是另臣女惶恐。”

    她气定神闲地笑笑:“二婶遭妖孽附身,扰得家宅不宁、人心惶惶,祖母为鹿家上下几百口人的性命考虑,才把二婶送去城外庄子上教养;大姐姐受妖孽蒙蔽是非不分,险些铸成大错,祖母责令她闭门思过,以示惩戒。”

    “臣女愚钝,还请公主赐教。”鹿怀舒顿了顿,语气里满是不解,“这一桩桩一件件,说是造化弄人霉运缠身也好,说是自作自受作茧自缚也罢,哪个与我想干?”

    程如霜手里的帕子都快绞烂了,暗骂萧时月不长脑子。她快步上前,声音压得更低:“公主!今日实在不宜谈这个!”

    “你怕她作甚?!”萧时月不耐烦地挣开程如霜的束缚。

    她上前,拇指狠狠蹂|躏过鹿怀舒的嘴唇,妆容花了一片:“真是生了张伶牙俐齿的好嘴啊。鹿怀舒,这话骗骗旁人就得了,你以为本宫不知道你在背后使的肮脏手段吗?!”

    唇上传来火辣辣的感觉,鹿怀舒倦怠地掀起眼皮,对上萧时月因愤怒而微微扭曲的娇艳面庞。

    距离太近了。

    近到鹿怀舒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毫无保留地喷洒在她脸上,急促而粗重。一股淡淡的香料味混合着少女的体香,萦绕在鹿怀舒鼻尖。

    “没错。”鹿怀舒挑眉,右手精准扣住萧时月的右手。她身子向前欺近,瞬间打破了二人之间仅剩的距离。她们俩的身躯几乎贴在一起,广袖遮掩下,动作隐晦。

    从远处望去,像是紧密相拥。

    “就是我干的。”鹿怀舒声音很轻,唇瓣几乎贴着萧时月的耳廓,除了她没人听得到。

    鹿怀舒舌尖舔过自己的虎牙,露出个恶劣的笑,语气轻快,带着几分不谙世事的天真:“那又如何?公主殿下,您,有证据吗?”

    “你!”萧时月勃然大怒,左手高高扬起,卯足力气,朝着鹿怀舒的右脸掴去!

    鹿怀舒却眼疾手快地桎梏住她的动作,掐住萧时月手腕的手猛然用力。

    然而鹿怀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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