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睿王当真如传言所说意图造反,那是不是说明当年之事,另有隐情呢?
更何况······鹿怀舒目光锐利,面上表情逐渐凝重。
依据鹿父鹿母在韬略堂留下的信件推测,他们与睿王似乎有些暗中往来。不过信上说得极为含糊,鹿怀舒也不敢妄下定论。
鹿父鹿母的死,会不会和睿王谋反一事有关?
不对,鹿怀舒摇摇头,否决了自己的想法。
时间对不上。
鹿父鹿母是七年前战死的,而睿王被传出谋反是三年前,那这中间空着的四年去哪了?
假使圣上当真怀疑鹿父鹿母暗中助睿王谋夺皇位,为何不在七年前将三人一同处死?他就不怕养虎为患,睿王之势日益壮大,到头来反咬他一口吗?
到底是不想,还是不能?
“小姐,到了。”马夫轻敲几下车壁,骤然扯回鹿怀舒凌乱的思绪。
原是归云庄到了。
归云庄乃是先帝赏给圣上的,无奈圣上公务繁忙,一年也来不了几次。想着这庄子放着也是浪费,索性将其赏给了睿王。自从睿王四年前离京后,归云庄已经很久不对外开放了。
今日,这个沉寂多年的山中终于迎来了初春的第一批客人。
鹿怀舒绕开车夫摆的脚凳,扶着车楣径直跳了下去,引来南竹的一阵唠叨。
南竹炮语连珠,几句话翻来覆去地说,听得鹿怀舒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她将手炉踹进怀里,求饶似的点点头,掰着南竹的肩膀让她转身,二人一同往里走。
华贵的马车源源不断地在山庄门口停下,从上面走下来一位位妆容精致、人比花娇的世家贵女。女孩子大多喜欢涂脂抹粉,因而她们在的地方总是充满沁人的香气。
昂贵的脂粉香和桃花香混在一起,倒是别有一番风味。鹿怀舒吸了吸鼻子,只觉得心情都好了不少。
“怀舒!”
鹿怀舒前脚刚踏进山庄,后脚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欢呼。她循声望去,来人着一袭白色劲装,马尾高高束起,腰间别一管长笛,英姿飒爽。
见鹿怀舒回头,她三两步上前,豪爽地拍了下鹿怀舒肩膀,其手劲之大让鹿怀舒倒吸一口凉气:“小怀舒,还认识我吗?”
“自然。”鹿怀舒莞尔一笑,“许涟晴许小姐。”
听鹿怀舒真的说出了自己的名字,许涟晴倒是惊诧不已。她认识鹿怀舒是因为老听自己父亲母亲念叨,真论起来她们只在赏梅会上有过匆匆一面之缘,后面便再无交集。
况且这段时日鹿府发生的破事可不少,鹿怀舒百忙之中还记得她,真是难得。
许涟晴自然地挽上鹿怀舒的胳膊,牵着她往里走。鹿怀舒目光落在许涟晴腰间的长笛上,好奇问道:“你还会吹笛子?”她对长笛一直很有兴趣,可惜总没时间学。
“哦,这个呀。”许涟晴满不在乎地拍了下腰带,“不会,我别着玩儿的。”她说着松开鹿怀舒的胳膊,双臂展开,边走边转圈道,“你难道不觉着我今日的装扮,配上这根长笛十分帅气吗?”
鹿怀舒一愣,旋即失笑,诚实点头:“确实帅气。”
一通打闹过后二人瞬间亲近了不少。许涟晴警惕地看了下四周,凑近压低声音道:“你知道吗?纪大人今日也来了。”
“纪不楼?”鹿怀舒微惊,自那日赌场偶遇后二人便再无交集,算起来也有半个多月没见了。
不过听说纪不楼素来眼高于顶、冷漠淡薄,从不参与京中各类名流宴会,今日出现在归云庄实属稀奇。
思及此,鹿怀舒眸中闪过一丝兴趣。
纪不楼还真是个疯子。
她不觉得纪不楼此行是圣上授意。作为圣上的臣子,却堂而皇之来参加对皇位包藏祸心之人组织的宴会,纪不楼还真是······胆大包天。
穿过几处回廊,便到了会客堂。睿王此次不仅邀请了京中的富家公子,也邀请了不少世家贵女。为避免冲撞,贵女们被统一安排在后院。
鹿怀舒和许涟晴方站定,就有个女子大力戳了下她的肩膀。鹿怀舒吃痛转身,对上张嚣张跋扈的脸。
她反应了好久才想起来眼前之人是谁。
竟是七公主萧时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