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两?!”宋鹏倒吸一口凉,真是见了鬼了,这小白脸到底知不知道五百两是什么概念?!就算把他们两个人都卖了也凑不齐五百两啊!
他莫不是脑子不灵光吧?家里人也真是的,不好好看着,让他跑到此处来大放厥词!
周围也响起一片哗然,众人对着鹿怀舒指指点点。
看鹿怀舒的打扮也不像是什么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啊,怎得口气这般大?
宋鹏犯了难,立在原地愁眉不展,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拳头捏得咯吱咯吱响,内心挣扎不已。
身旁有和他相识的人好心劝道:“宋鹏,你可千万别犯浑,五百两可不是开玩笑的!”
“就是啊宋鹏。哎呀大不了就认输呗,除了丢脸也没啥毛病啊!”
鹿怀舒却像是早就料到宋鹏不敢迎战,轻蔑地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嗤笑道:“宋兄若是不愿意,就算了。毕竟·····哈哈哈哈我就随口一说,宋兄别放在心上!”
说罢她和南竹对视一眼,二人纷纷捂嘴笑出声,即使话未尽众人也能听出她的嘲讽之意。
宋鹏脸色涨红,额头青筋暴起。他又不是傻子,何尝不知道这是激将法?可五百两不同于他往日的小打小闹,若是让他老子娘知道了······
想起老爹蒲扇般的巴掌和醉酒后暴怒的吼声,宋鹏不禁打了个哆嗦,只觉得脑子嗡嗡响,小腹一阵一阵地疼。
上次他赌钱欠了不少债,他爹听闻后暴跳如雷。若非他娘拦着,再加之他们只有他这么一个宝贝儿子,估计他爹能当场打死他!
可让他在大庭广众之下认怂,那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他宋鹏混迹赌场多年,也算是风里雨里过来的,若是输给个小白脸,传出去后他还怎么在赌场里做人?
内心天人交战,反复煎熬拉扯,宋鹏只恨不能冲出去跑几圈发泄一通。
他烦躁地揉了把头发,那句“我弃权”几乎就要脱口而出。恰在此时,宋鹏的眼睛敏锐地捕捉到了鹿怀舒搭在桌侧的手。
她的指尖在不易察觉地颤抖。
宋鹏使劲眨了眨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过紧张眼花了。他掐了把大腿,勉强拉回凌乱的思绪,再次集中精力看向鹿怀舒的手。
没看错,不是幻觉!她的手就是在发抖!!!
刹那间,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如同岩浆般轰然冲垮了宋鹏心中所有的犹豫和恐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宋鹏内心爆发出近乎癫疯的狂笑,“装!继续给老子装!什么加注五百两,什么一句定输赢,他爷爷的全是虚张声势!无非是想吓退老子,好不战而胜!!”
宋鹏无师自通地将先前所有的事都串了起来:“这小白脸和先前那个荷官果然是一伙的!起先,他故意输给我,好让老子放松警惕!等到手头银子快输完了,再假装走投无路拼死一搏!好赢把大的!”
“幸亏老子聪明。”宋鹏内心狠狠唾了一口,颇为得意地想到,“看穿了他的阴谋诡计,否则可就要输大了!”
此刻,宋鹏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先前输钱的憋屈,被众人嘲笑的恼怒,全化作了翻盘的强烈欲望和一种近乎到病态的自信。
“赌!为什么不赌!”宋鹏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变调,眼球几乎要凸出来。他已经完全沉浸在对赢了五百两后的幸福生活的幻想中了,几乎是扯着嗓子,吼着说出这句话的。
“五百两就五百两,老子跟你赌定了!开蛊!”
鹿怀舒一愣,脸上闪过丝慌乱,宋鹏没错过她转瞬即逝的表情,心头得意更甚。
看来我果然猜得没错,这点小手段也想瞒过你宋大爷我?笑话!等着倾家荡产吧!
“······好,开蛊。”鹿怀舒现在是骑虎难下,只得咬咬牙,不情不愿道。
三五六、三五六、三五六!!
纪不楼手指缓缓搭在骰蛊盖上,一点一点,慢慢揭开——
一、二、三,五点小!
“又是小!”
“我的天,五百两!!”
赌坊内瞬间炸开锅。
宋鹏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嘴唇不住地哆嗦着。
他想大骂有诈,想掀了桌子质问你们是不是一伙的,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完了。
宋鹏腿脚一软瘫倒在地,完了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
五百两啊!五百两!他要到哪儿去搞五百两?!这哪里是要银子?分明是要他的命啊!!
“呀,我又赢了。”鹿怀舒佯装惊讶地眨巴眨巴眼,倾身探头瞧了眼骰蛊里的数字,拱手笑眯眯道,“承让,承让。”
望着呆若木鸡的宋鹏,鹿怀舒微微一笑,施施然从椅子上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