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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往鹿张氏耳朵里钻。

    不知怎的,鹿张氏莫名想起二十多年前,年轻潇洒、意气风发的少年,强装镇定地将玉镯塞进她手里,顶着张熟透了的脸,在众人起哄声中扭扭捏捏开口。

    “张姑娘,你,你愿意嫁给我吗?我,我一定会一辈子对你好的!我发誓!若有违背,天打五雷轰!”

    眼泪唰地涌出,鹿张氏咆哮道:“你想让我说什么?”

    “林氏不过吹了几句枕边风,你便不分青红皂白地跑来质问我。鹿明德,你心中可有一丁点念过我们之间的夫妻情分?我在你眼里,就是这般毫无底线之人?!”

    “你不是吗?!”

    鹿明德冷笑:“张兰音,别以为我不清楚你背地里做的腌臜事。孟氏当初生产时的接生婆子不是你派去的?险些害得孟氏一尸两命!大房死后他们满屋的金银财宝都去哪儿了?你没拿?还有鹿怀舒,这些年她在府里过得连狗都不如,难道不是你张兰音的手笔?!”

    张兰音?

    张兰音是谁?

    视线模糊一片,泪水吧嗒吧嗒,源源不断地滴在鹿张氏手上,怎么擦都擦不干净,烫得灼心。她反应了好一阵才想起来。

    张兰音是她的名字。

    兰音,兰音。蕙质兰心,鸾凤和鸣。

    多好听的名字。

    可惜成婚后,就极少有人这么唤自己了。

    他们叫她鹿张氏、鹿二夫人、母亲。

    久而久之,就连她自己也忘记自己叫什么了。

    “鹿明德,你真是······”如此氛围之下,张兰音居然笑了出来。笑得前倒后仰、声嘶力竭、面目狰狞、鼻涕横流,“真是薄情寡义!”

    “你贪图孟氏美色,不顾她心有所属强行娶她进门,却在她入府仅两月便身怀有孕后诸般猜疑,疑心她肚子里的孩子非你骨血!你既不愿替旁人养孩子,又不愿坏自己的名声,故处处暗示让我处理掉!”

    “大房屋里的金银财宝?呵,鹿明德,你在官场上要贿赂诸位大人、结交同僚,平日里又要饮酒作乐,流连烟花场地。为了让那些姑娘们赞你一句大气,每次赏银都是几十两几十两地给。你以为这些银子是哪里来的?天上平白无故掉下来的吗?”

    “至于鹿怀舒,她不是你亲侄女吗?你别忘了,她骨子里可和你流得是一样的血!我作践她?那你这个善心的二叔怎么不出来说两句啊?!”

    骤然被戳破真面目,鹿明德难免恼羞成怒。他唾了一口,几步上前揪住张兰音的头发,强迫她昂首,朝她脸上狠狠就是一巴掌。

    鹿明德的力气很大,张兰音右脸瞬间红了一大片。

    仍旧不满足,鹿明德咬牙切齿,大手再次高高扬起。眼看着便要落下,身后却突然传来阵颤抖的声音:“父亲?母亲?”

    鹿明德的动作猛地僵住,下意识放开张兰音。犹豫片刻,他轻咳几声回头,欲盖弥彰地理着袖子,不自在道:“槿儿,你怎的来了?”

    “我去找了林姨娘,她帮我向祖母求情,容许我来送送母亲。”鹿福槿轻声道。视线绕过前头的鹿明德,落在后方的张兰音身上。

    待看清母亲红肿的右颊时,鹿福槿瞳孔骤缩,双手不自觉攥紧衣裙,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她强压下心头的情绪,佯装什么都不知道般问道:“父亲也来送母亲吗?”

    “咳,对。”鹿明德避开鹿福槿的目光,在空荡荡的屋子里环视几圈后,语速飞快道,“槿儿,为父还有些事便先走了,你陪你母亲吧。”

    鹿福槿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支撑着自己朝鹿明德行了个礼,起来侧身让开路:“······好,父亲慢走。”

    及至鹿明德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蝶梦轩,鹿福槿才踉跄着上前,扶起张兰音。她抽出帕子小心翼翼地沾去张兰音嘴角的血,哽咽道:“母亲,您没事吧?”

    “无碍。”张兰音强撑着对鹿福槿扯出个笑容,本想说些松快的话,可瞧见鹿福槿通红的双眼还是没忍住,“槿儿,是母亲连累你了。”

    “哪有?母亲别乱说。”鹿福槿连连摇头,“我们是一家人,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

    张兰音拍拍鹿福槿的手,未来得及说话,外头却传来老嬷嬷催促的声音:“二夫人,时辰到了,马车在后门候着呢。”

    那老嬷嬷是老夫人特意派来盯着她的,是以张兰音不敢耽搁,只得起身。

    千言万语诉不尽,唯有泪眼两茫茫。

    张兰音几次张口,却发不出丝毫声音。等到外面催促了三四次,她才边往出走边叮嘱。

    “槿儿,莫要为了爱美挨饿。”张兰音捏捏鹿福槿单薄的肩膀,“多吃饭。”

    马车摇摇晃晃驶离鹿府,鹿福槿扶着门楣勉强站稳,泣不成声。良久,她才开口对身侧丫鬟吩咐道:“你去查查,方才父亲因何发那么大的火?”

    鹿福槿咬紧牙关,望着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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