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鹿怀舒突然粲然一笑:“既如此就快些走吧,可千万别让祖母等急了。”
松鹤居。
厅堂内灯火通明,气氛凝重,满满当当聚了一大堆人。就连鹿张氏也来了。
她面色惨白,嘴唇没有半点血色,虚弱地坐在椅子上。
林氏忧心忡忡地站在老夫人跟前,瞧着这副阵仗心乱如麻,手中的帕子都快绞烂了。
瞧见鹿怀舒,林氏眼睛一亮,下意识上前半步,对着她微不可见地摇摇头,示意她小心。
鹿怀舒递给林氏个安心的目光,阔步上前,施施然跪下,好似什么都没察觉:“舒儿给祖母请安。”
“哒哒、哒哒。”老夫人未应声,其余人自然也不敢说话,厅堂内一时只余老夫人手指拨动佛珠的细微窸窣声。
良久,就在鹿怀舒感觉自己的膝盖都快僵了时,老夫人终于睁开眼。
“怎么还跪着?”老夫人眼皮耷拉着,目光缓缓落到鹿怀舒身上,像是要将她从里到外看个明明白白,“地上凉,起来吧。老身糊涂了你们也糊涂了吗?也不知道提醒。”
其余人面面相觑,打着哈哈说了些场面话。
老夫人视线在鹿怀舒面上流转片刻,拨弄佛珠的手顿了顿。这孩子的眉眼,和她父亲年轻时真像啊。眼睛又大又圆,眼尾总是上挑着,一副乐呵呵,什么都不往心里去的样子。
她收回目光,倦怠道:“鹿张氏,你说。”
“是。”
鹿张氏在鹿福槿搀扶下起身,扶着桌椅艰难挪到厅堂中央,走两步便要停下歇一歇。短短几步路,好似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停下后只能靠着鹿福槿勉强站定。
“母亲,舒儿她······”鹿张氏难受地捂住心口,说话断断续续,指向鹿怀舒的手颤抖不止,“她身体里住着的,根本就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舒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