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吓
鹿修尘却像中了邪般,目不转睛地拨开他的手,固执地朝着屏风的方向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吧嗒、吧嗒、吧嗒······

    脚步声混在满室喧闹中,明明轻微至极,可放在鹿修尘这儿却是震耳欲聋。短短几步路,鹿修尘不知为何觉得有一万年那么长。

    终于,他停下脚步,望着近在咫尺的屏风,紧张了咽了口唾沫。

    心跳声越来越重,鹿修尘紧咬牙关,猛地推倒屏风。

    可那之后,除了跳跃的烛火外,什么都没有。

    “没······没什么”鹿修尘长舒一口气,说不自己心里是庆幸还是失望。他转回身,脸色发白,强自镇定地摆摆手,“可能是有点喝多了,错觉。”

    鹿修尘重新坐回桌边,端起酒杯听着沈刘二人扯皮,心不在焉地应和着。可无论他如何努力试图融入眼前热闹的氛围,方才的事都如同附骨之疽,附在他身上挥之不去。

    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四处游移,警惕地扫视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烛火将舞姬曼妙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扭曲、拉长,随着音乐摆动,恍惚间,那些扭动的影子似乎脱离了本体,呈现出一种怪异的、不自然的姿态。

    突然,鹿修尘的余光捕捉到一道白影。

    就在房间最内侧的角落,那扇通往露台的雕花木门旁,一道极其模糊、像是披着惨白纱幔的身影极快地一闪而过。速度惊人,根本不像活人!

    那身影掠过时,似乎还伴随着一声极轻极轻的、仿佛女子幽怨的叹息,如针扎般刺进他脑子里。

    鹿修尘浑身血液瞬间冻结,他猛地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嘎”声,尖锐又刺耳。

    “又怎么了我的鹿大公子?”刘德有些不耐烦了,“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你们没看到吗?”鹿修尘再也无法装作若无其事了,声音无法抑制地颤抖,手指颤抖地指向那个角落,“刚才那儿有个人影过去了!”

    沈清言和刘德面面相觑,双方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莫名其妙。

    “什么人影?”沈清言皱眉,“那儿除了花瓶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修尘兄,你今日到底怎么了?完全不像你啊!你平日里无论遇到何事都很冷静······”

    “不!不是!”鹿修尘双手狠狠扯住自己的头发,忽然大喊大叫起来,“我真的看见了!一个白色的影子!很快!”

    刘德摆摆手:“行了行了,准是你看花眼了。要么就是这酒楼里哪个不开眼的丫鬟路过。来来来喝酒!别扫兴!”

    鹿修尘却再也无法平静,不知从何时开始,他的身边竟全都是扭曲的白影!

    白影的身形被烛火拉得很长,足足有两个人那么高,柔若无骨。白影像蛇一样从天花板、地面、窗外······房间中的每一个角落爬上来,紧紧围绕在他身边。一双双冰凉的手扒上他的脸、手、脖子、隔壁,像是要将他拽到无间地狱去。

    鹿修尘踉跄着后退一步,想逃离这个窒息的地方。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眼前的景象猛地天旋地转。

    喧闹的丝竹声、同伴的调笑声、歌姬的娇嗔声······所有声音瞬间褪去,变得遥远而模糊,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湖水。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鹿修尘发现自己不再是在奢华温暖的酒楼雅间内。

    周围变得昏暗、阴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石灰的呛人气息。他正站在一个狭窄、肮脏的院落里,脚下是粘腻的泥土。院墙高耸,墙上布满了污渍。

    而在院子的正中央,放着一口巨大的、边缘沾满暗红色污渍的木箱。

    木箱的盖子虚掩着,一只手从缝隙中软软地垂落下来——那是一只女子的手,苍白、纤细,指甲缝里塞满了黑红色的淤泥,手腕上戴着一只断裂的、染血的玉镯。

    那只手他认得。

    那是念樱的手。

    可念樱不是早就死了吗??

    鹿修尘浑身冰冷,双脚被钉在原地,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他跪在地上,双手拼命地扣着喉咙,好让清新的空气涌进来,很快他的喉间便渗出了血。

    鲜血汩汩流下,衣领霎那间一片鲜红,可他却像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嘎吱、嘎吱——”

    木箱盖子摩擦着,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声响,开始一点一点地从里面被推开。

    一股近乎冻结灵魂的恐惧瞬间攫住了鹿修尘。

    “啊——!!!!”

    “砰啷!”桌上的杯盘碗盏被他扫落在地,摔得粉碎。

    幻象骤然消失。

    温暖的烛光,喧闹的音乐,同伴惊愕错谔的脸庞重新映入眼帘。

    鹿修尘“噗通”一声瘫软在地,坐在一堆狼藉之中,大口大口地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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