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吓
幸好,幸好鹿怀舒足够识趣。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猛地打断了老夫人的思绪。她尚未回神,鹿玉瑶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便已响彻了整个松鹤居。

    鹿怀舒眉心一跳,倏然抬头——只见鹿玉瑶手中的碗筷应声跌落,“啪”地一声脆响,竟毫无征兆地从中间迸裂开来!

    刹那间,滚烫的粥羹四溅飞散,尽数泼洒在鹿玉瑶的脸上和手上,小孩子皮肤嫩,身上瞬间蔓延开一片骇人的赤红。

    “这、这是怎么······”老夫人神色一凛,正欲问责,话音却被另一道更加骇人的巨响悍然打断。

    “轰!”

    声音如同惊雷炸响,震得所有人浑身一颤,纷纷惊恐地缩起身子,战战兢兢地朝声源方向看去。

    只不远处,那尊端房在案的白玉观音像,竟在众目睽睽之下轰然崩塌、碎裂成粉!

    满室死寂一瞬之后彻底炸开,丫鬟婆子惊慌奔走,场面瞬间乱成一团。老夫人手颤抖地指向满地残骸,呼吸急促,几乎要当场晕厥。

    这可是她十年前去安国寺里特意供奉的啊!整整十年一直好好的,怎地今日忽然坏了?

    惊急交加,老夫人只感觉有股浊气堵在她心口不上不下,她身体一晃险些跌倒。屋子里顿时陷入另一阵兵荒马乱。一片惶惶之中,鹿怀舒蓦地抬头,心有灵犀般看向鹿福槿。

    鹿福槿慢条斯理地喝完最后一口粥,拿起绢帕,优雅地拭了拭唇角。她今日穿一袭月白色长袄,发间只松松绾了一根玉簪,面色恬静柔婉,宛若一尊置身事外、无悲无喜的菩萨。

    察觉到鹿怀舒的目光,鹿福槿抬眸,对着她露出抹浅笑,歪头无声问道:“喜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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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到处在脂粉环绕的甜醉坊,听着耳边伶人婉转勾人的曲调,鹿修尘还沉浸在早晨的事中没回过神来。

    东阁大学士之子沈清言见鹿修尘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眯起眼睛疑惑地看着他,而后了然地笑笑。

    沈清言举起酒杯,摇摇晃晃地走到鹿修尘身边,一把勾住他的脖子,整个人都贴在鹿修尘身上,冲他身侧千娇百媚的歌姬吹了声轻挑的口哨。

    “修尘兄,你今日有心事?美人在侧居然丝毫不为所动,这怎么行?如此下去,美人是要伤心的。”

    “哎呦,你什么时候见他对美人儿感兴趣过?”大理寺少卿之子刘德色眯眯地搂着旁边歌姬的肩膀,手拿酒瓶指着鹿修尘的鼻子,一本正经地胡说。

    “说实话鹿兄 ,若不是从小同你一起长大,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有龙阳之癖了。这世上怎么可能有男子处在烟花间,身边无数美人环绕,却丁点反应都没啊?”

    刘德醉醺醺地打了个酒嗝:“不过你要是真有······可千万别对兄弟下手。”

    “哈哈哈哈刘德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你那样的鹿兄看得上?”

    “滚!”刘德不甘示弱地骂回去,“老子怎么了?美人儿,你说爷英不英俊?嗯?”

    刘德边说边对着歌姬上下其手,歌姬于是躲在他怀里娇羞地笑起来。

    鹿修尘看着打打闹闹的几人,端起酒杯将辛辣的液体一饮而尽,灼热感从喉咙一路烧进胃里。酒意上头,心底那莫名缠绕的不安总算被驱散了些

    可他还未完全放松下来,一股极其细微的寒气,却突然毫无征兆地拂过鹿修尘的右耳廓。

    就像是有个人紧贴着他的身后,极其缓慢又刻意地,对着他的耳朵吹了一口气。

    那气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阴冷,还有一丝极其淡薄的、像是陈年积灰混合着某种腐烂花蕊的怪异气味。

    鹿修尘猛地一个激灵,几乎是弹跳般骤然回头,厉声喝道:“谁?!”

    他动作太大,不小心撞翻了桌上的酒壶,琼浆玉液汩汩流出,浸湿了华贵的桌布。

    正与歌姬调笑的刘德和沈清言都被鹿修尘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修尘兄?”沈清言疑惑地看着骤然色变的鹿修尘,又瞅了瞅他身后空无一人的地方,举起右手在鹿修尘眼前打了个响指,“喂,回神。你怎么了?撞邪了?”

    刘德醉眼朦胧,闻言□□地笑笑:“嘿嘿嘿修尘兄,你该不会是看到哪个长得俊的小倌了吧?怎么样,要不要叫上来陪你玩玩?”

    鹿修尘全然听不清刘德的调笑,耳边只余自己重如擂鼓的心跳声。他用力按了按指关节,轻微的嘎嘣声让他勉强找回丝神志。

    鹿修尘死死盯着不远处那扇绘着美人图的屏风。烛火摇曳,在屏风上缓缓竟真的投射出个女子的身影。女子腰肢纤细,好似弱柳扶风,身子背过去,只留下一半侧脸。唇角微勾薄唇轻启,好似在对他说来啊。

    来啊,快来。

    到我这儿来。

    “修尘兄······”沈清言直觉鹿修尘的状态有些不对,下意识伸手就想拉住他。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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