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鹿怀舒皮笑肉不笑:质问我?
见她迟迟不答话,纪不楼抿抿嘴唇,又继续道:“此处鱼龙混杂,小心为妙。”
鹿怀舒扯扯嘴角:质疑我??
鹿怀舒轻笑一声,踱步而上,和纪不楼站在同一级台阶上。男人比她高半个头,宽肩窄腰、身材颀长,玄色劲装下包裹着结实有力的肌肉,衬得鹿怀舒更加娇小。
离得近了,纪不楼身上香味愈发明显起来,那是一种十分安心、好闻的味道,像是初春山间融开的清泉,缓缓流过心田。鹿怀舒抬眸,恰恰对上纪不楼喉间的红痣,伴随着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纪不楼的身体似乎有些紧绷,他微微侧目,声音略带沙哑:“怎么了?”
鹿怀舒冷哼,昂首撞进纪不楼琥珀色的瞳孔里:“既然此处鱼龙混杂,纪大人又怎么会在?”不等纪不楼答话,她便不怀好意地将纪不楼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通,一根手指放在脸侧点了两下,恍然大悟地哦了声,“懂了。”
纪不楼:“??”
“纪大人,我好心提醒你一句。男人呐,还是洁身自好为妙。成日里出入这种烟花场所,小心染病不治而亡!”说罢,也不再看纪不楼作何表情,就扭头提起裙子蹬蹬蹬地跑了。
纪不楼愕然,回头望着鹿怀舒远去的背影,手指在玉扳指上不自觉摩挲着。半晌他才低下头,不可置信地自言自语:“关心我?”
鹿怀舒其实说完就后悔了。纪不楼心狠手辣喜怒无情,要是一个生气跑来治她的罪怎么办?!她站在念奴房门前深呼吸了好几次,最终破罐子破摔地想到:不管了!反正说去的话也收不回来了,至少方才爽了!
想通后鹿怀舒的心情又明媚了起来,她默默捏紧拳头给自己打了个气,现在里头这位才是关键。吩咐南竹和鸨母在门外等,鹿怀舒推开门独自走了进去。
正对房门的是醉红倚云塌。榻边薄纱轻拢,屋子里窗户没关,风透过窗户飘进来,轻轻吹动着红纱,影影绰绰,隐约露出里面凌乱的被褥。
鹿怀舒脸色倏然间煞白,拳头下意识捏紧,脚步不受控制地后退几步,一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门锁上,腰上的疼痛让她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
床边坐着个小男孩,约莫七八岁的样子,浑身赤裸,身上伤痕遍布,几乎没有一块好皮肤。他双腿环抱住膝盖,头深深地埋进臂弯——那是一个很没有安全感的姿势。
听见声响,男孩抬起头。他脸色煞白,鼻子歪到了一边,头发被剃成了阴阳头。一只眼睛已经没了,只余下黑漆漆的眼洞,脸上还有干掉的血痕。许是太久没见生人,男孩有些激动,张嘴咿咿呀呀就想说什么。
“吧嗒”,鹿怀舒瞳孔骤缩。
男孩的舌头,掉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