险境
动。”声音在距她头顶不远的地方响起。

    鹿怀舒什么都看不清,她只能听见耳边传来的兵刃相交的噼里啪啦声和男子沉稳有节奏的呼吸声,鼻尖的血腥味越来越浓,浓到鹿怀舒不受控制地想趴在一边干呕,她轻轻挣扎了一下,却被男子更强大的力道又按了回去。

    须臾之后,寂静再次降临。只剩下烛火燃烧的轻微噼啪声,以及鹿怀舒自己那如同擂鼓般剧烈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重重地撞击着耳膜。

    “能走吗?”

    鹿怀舒呆愣,他的话题转换地太快,她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好久才反应过来他是在问她的脚。她下意识动了动,立刻倒抽一口冷气。

    “不能。”鹿怀舒如实回答。

    男子轻轻蹙了蹙眉,像是在思考什么为难的事。禅房内并无可以载人的工具,鹿怀舒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尖:“那个······您能抱我吗?背也成。”

    但凡有一丝方法她都不会提出这个丢人的问题!鹿怀舒欲哭无泪,她只是静静站着脚踝就刺痛无比,更不用想走路了,这个男子方才救了她,应该不是坏人,也是她此刻身边唯一能利用的。

    男子怔愣片刻,轻咳一声。随后他揽在鹿怀舒腰间地手骤然用力,另一只手绕过她的膝弯,直接将鹿怀舒打横抱起。随后走到禅房一扇紧闭的、糊着高丽纸的窗户前,空出一只手在窗棂下方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轻轻一按。

    “咔哒”一声轻响。那扇窗户竟然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鹿怀舒愕然地看着这扇隐藏的暗窗,他到底是什么人?

    男人抱着她沿着这条仅容半足之地的湿滑小径,沉稳而迅速地移动着。他的平衡感好得惊人,即使在如此险峻的地方抱着一个人,也如履平地。鹿怀舒被迫紧紧贴在他胸前,能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和呼吸,以及透过衣料传来的、源源不断的温热体温。

    男人似乎对这片区域极其熟悉。他抱着她,在黑暗中如同鬼魅般穿梭,最终来到寺院一处极为偏僻的后墙角落。这里墙头不高,墙下堆着一些凌乱的枯枝和山石。

    他将鹿怀舒轻轻放在一块相对平坦、背风的山石后面,自己则利落地攀上墙头,警惕地向外观察了片刻。确认外面安全后,他翻身跃下,重新回到鹿怀舒身边。高大的身影在黑暗中投下浓重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路下去,不要回头,一直走,天亮前能到山脚的官道。”他的声音在寒风中依旧清晰,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冰冷,“路上不会有危险,走慢点。”

    鹿怀舒扶着冰冷的山石勉强站稳,脚踝的剧痛让她忍不住吸了口气。她抬起头,在黑暗中努力辨认着眼前男人模糊的轮廓,却什么都看不清。

    “公子。”鹿怀舒的声音因为寒冷和虚弱而微微发颤,“多谢今日出手相助,敢问恩公尊姓大名?来日小女子脱险,必报答。”

    男子沉默片刻,声音有些沙哑:“不用。”说罢不再停留,转身离去,山风带起他墨色的衣角,猎猎作响。

    鹿怀舒站在原地目送男子离开,直至再也看不清他的背影才收回目光。她缓缓吐出一口气,撕下一片布料将奔跑中全然散落的头发拢到脑后扎起来,随后低头看着手中的匕首,一字一句,轻声又坚定地说道:“鹿张氏,我迟早弄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