险境
色锦缎袄裙,外罩一件银鼠皮斗篷,发髻上只簪了一支成色上好的碧玉簪,显得端庄又虔诚。鹿福槿则是一席素净的月白袄裙,长发散下,白色斗篷衬得她愈发高贵恬静。

    与二人相比,鹿怀舒身上则裹着鹿张氏“临时”为她准备的一件半旧的靛青色棉斗篷,颜色暗沉,显得她那张苍白的小脸愈发没有血色。她浑身上下只有一支褪了色的素银簪子,再无半点装饰,知道的是鹿二夫人带着侄女和女儿来上香,不知道的还以为鹿怀舒是鹿福槿地贴身侍女呢。

    趁鹿氏母女走在前头,鹿怀舒悄悄冲她们二人做了个鬼脸,心里吐槽道:真是小气鬼,连件像样的衣裳都不愿给我,你们身上穿的手上戴的可有一半是拿的我们大房的钱!

    眼前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宏伟寺庙。朱红色的山门高大巍峨,门楣上悬挂着黑底金字的“安国寺”匾额,笔力遒劲,透着一股庄严肃穆。门前石阶宽阔,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两侧古柏参天,枝干虬劲,虽值冬日,依旧苍翠。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檀香气息,伴随着隐隐约约的梵呗诵经声,更添几分佛门圣地的空灵与庄严。

    “果然香火鼎盛。”鹿张氏抬头望着山门,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随即双手合十,朝着山门方向微微躬身,显得无比虔诚。“走吧,随二婶进去拜拜菩萨,心诚则灵。”

    早有知客僧迎了上来,是个面相和善的中年和尚。他显然认得鹿张氏,双手合十,口宣佛号:“阿弥陀佛,夫人、小姐远道而来,辛苦了。小僧已为几位备好了清静的禅院歇息,请随我来。”

    鹿张氏微笑着还礼:“有劳师父。”

    知客僧引着她们绕过正殿,穿过几道回廊,越走越僻静。周围的香客渐渐稀少,只剩下风吹过竹林发出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隐约的钟磬余音。最终,他们来到寺院西北角一处相对独立的院落前。院落不大,青砖围墙,里面是三间连在一起的禅房,看起来颇为清幽雅致。院子角落种着几株寒梅,此时正有几朵零星绽放,散发出清冷的幽香。

    “此乃‘静尘院’,最是清净不过,适合夫人小姐们清修礼佛。”知客僧推开院门,侧身相让,“斋饭稍后会送来。若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院外侍候的小沙弥便是。”

    “多谢师父,有劳了。”鹿张氏客气地道谢,示意身边的婆子递上早已准备好的香火银子。

    知客僧接了,宣了声佛号,便告退了。

    鹿张氏环视一周颇为满意,她转过身,对着鹿怀舒,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婉慈爱的表情:“舒儿,一路颠簸你也累坏了,先回房好好歇息吧。晚些时候斋饭送来,我让人给你送去房里。明日一早,二婶再带你去大雄宝殿,好好拜拜菩萨,求个平安符。”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鹿怀舒苍白的小脸上,声音放得更柔:“这寺里清静,夜里更深露重,寒气重。你身子弱,晚上就别出来走动了,免得再着了凉,嗯?”

    鹿怀舒垂下眼帘,顺从地点了点头,细声道:“舒儿知道了,谢二婶关心。”

    鹿张氏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又细细叮嘱了几句,便带着鹿福槿进了中间那间最大的禅房。

    鹿怀舒推开自己那间禅房的门。里面陈设极其简单,一床,一桌,一椅,一个蒲团,墙角放着一个半人高的净瓶。窗户紧闭着,光线有些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属于禅房的木头和香灰混合的气息。

    她反手关上门,简单检查一番确定屋中无异样后,便三两下蹬掉鞋子直接上床休息起来。根据她看过那么多小说的经验显示,这种僻静幽深的寺庙最适合发生一些意外了,而且用脚趾头想也知道,鹿张氏千方百计哄她来这儿绝不会只是祈福那么简单,势必有大动作。

    ——除非她突然受了大刺激决定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洗心革面重新做人。鹿怀舒呵呵一声将脸埋进被子里,专心休息不再胡思乱想。

    夜幕很快降临。

    山寺的夜比城里来得更早,也更沉。白日里的喧嚣香火彻底散去,只余下无边无际的寂静。寒风在山林间呼啸穿梭,吹打着禅院的门窗,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鬼哭。偶尔能听到远处大殿传来的、穿透夜色的悠长钟声,更添几分空寂与苍凉。

    斋饭早已送来,鹿怀舒怕她们动手脚,没敢入口,只啃了张自己早早准备好的烧饼。填饱肚子后鹿怀舒熄了灯,坐在冰冷的床沿上,静静等着今晚的意外降临。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淌,不知过了多久,其他屋子的烛火一一熄灭,整个静尘院仿佛沉入了无边的海底。

    就在这时!

    “噗!”

    一声极其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穿透了薄薄的门板。

    一支闪着幽蓝寒光的短小弩箭直直钉在距她不过咫尺的位置,箭头深深没入硬木床板,尾羽还在微微颤动!

    鹿张氏想杀了我!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鹿怀舒的后背就湿透了,她没有想到鹿张氏居然如此狠心!她原先只以为鹿张氏所能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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