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他含糊不清地说道，然后电话那头就传来了艾绮丝暴躁的吼声。
“你他妈还在睡觉！！几点了！”
“啊？”
李归海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震得有些发懵。
“明天就要上班了！到时候你就不能这么睡了！！”
电话那头风声很大，听起来艾绮丝正骑在她的小电驴上。
“明天上班...关今天什么事啊...”
李归海嘟哝着，又翻了个身。然后脑袋从卫生纸枕头上摔了下来。
“你他妈！！我已经在外头工作两三个小时了！你还在屋子里睡觉！！”艾绮丝继续怒吼着，就像是要把一大早就出门工作的怒气都发泄在可怜的李归海身上。
“哦...辛苦了...”
“你赶紧给我起床！我跟你说的那些，上班要准备的东西你都准备好没有？！对哦！你还有衣服和被子枕头都在我那没拿...你他妈晚上怎么睡的？”
“哎呀，啰嗦。”
“我跟你说你赶紧起床啊！我等会忙完了去找你，今天事可多了！要拿电动车，要拿快递，要...喂？喂！傻逼你他妈在听还是睡着了？”
“在听呢在听呢。”
李归海无奈地叹了口气，终于是睁开了眼睛。
“我等会过去了，你要还在床上没起来别怪我揍你啊！”
“知道了傻狗，真啰嗦...挂了挂了。”
李归海不耐烦地挂上了电话，然后重重地叹了口气。这卫生纸枕头......好像确实不太舒服，可能做噩梦也和这个有关。他坐起身，感觉浑身沉甸甸的，窗外很是吵闹，他听到了两个大爷用武汉话大声地打着招呼，唠着家常，那声音中气十足，简直就像在李归海耳边响起的一样，不知道为啥武汉人说话总是这么大声，跟吼一样。
还有鸟叫声，汽车喇叭声，以及装修声...这座城市好像都沸腾了起来，在冬日灿烂明媚的阳光下，大吵大闹着。李归海又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肯定是继续睡不了了，于是摸向了床头的烟盒和打火机。
他每天起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抽一根烟。
也有可能是两根。
偶尔三根。
四根也不是没有可能。
然后一边抽着一边在迷醉的烟雾中清醒。
出租屋里静悄悄的，住在右边的学生去上学了，住在左边的两个闹腾的小姑娘去上班了，也有可能还没睡醒。他打开门，狭窄幽暗的走廊里静悄悄的，走廊两头的房门紧闭，这两个房客他目前还没有见过。
洗手间的门开着，他走了进去，打开灯。洗手间里上半部分是白色的墙壁，下半部分和地面贴着天蓝色的瓷砖——只不过现在瓷砖已经变成了黯淡的蓝黑色。底座加高的蹲便，旁边放着一个装满卫生纸的垃圾桶；老式的电加热式水箱热水器——这意味着晚上洗澡需要抢在别人之前，否则热水用完了就要再次等它烧开。
角落里放着一台破旧的公用洗衣机，看样子像是三手四手的了；洗手台上也不怎么干净，镜子上全是斑驳的花点......李归海摇了摇头，无所谓，反正他也不是什么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儿，啥样的破环境他也都住过，至少比当年住简陋的活动板房，每天早上和一群民工抢厕所的时候好多了。
洗漱完后他回到房间里，眼瞅着中午了，他决定下楼去寻摸点吃的。这是个热闹的小区，附近很多小吃，快餐，早餐，烧烤店。李归海边走边犹豫着，纠结着自己究竟该吃点什么好，这时他惊喜地发现了一家卖三鲜豆皮的小店，而且还是浇着热气腾腾的卤汁的三鲜豆皮！
如果说热干面在海口是稀有之物，那么三鲜豆皮在海口就真正算得上是凤毛麟角的存在了！他实在想不明白，如此美味又好吃又便宜的小吃，为什么没有像新疆羊肉串，杭州小笼包，长沙臭豆腐那样开遍全国。
李归海捧着三鲜豆皮，美滋滋地走在回去的路上，一口浇着卤汁的豆皮下肚，他感觉浑身的寒意都被驱走了，在如此温暖的阳光照耀下，他整个人都舒服的快融化了，就像是在阳光下逐渐消失的雪人一般。
怎么可能会有人吃腻三鲜豆皮和热干面呢？他闭着眼睛想着，感觉身体里满满的都是幸福。
然而这种独享的幸福时光很快便被一个狗东西打破了。
“滴滴！”
从身后传来两声响亮的电瓶车喇叭声，李归海让开了路，却没想到那破喇叭还是在他身后“滴”个不停。于是他恼怒地回过头去，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在这找麻烦，却没想到看到一张十分可恶的脸。
艾绮丝又带着她那哥布林小帽子，穿着厚厚的羽绒大衣，眯着眼睛，昂着小脑袋，咧着嘴对他笑着。
“喂！你...”她刚说到一半，就看到了李归海手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