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归海往回走着,好奇地想到。
他感觉自己身体里仿佛住着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童的灵魂,对任何事物都充满了新鲜和好奇,哪怕给他两块石头他也能傻呵呵地玩上半天。原本他以为随着年龄增长,遇到越多磨难和挫折,他会像电视里,小说里的那些人一样,变得城府极深,喜怒不形于色,冷酷沉默,凡事都以利益为先。然而不知道为什么,遭遇越多的苦痛,他却变得越加幼稚了起来,盲目的乐观着,傻里傻气地开心着,就仿佛十岁的小孩子,坚信自己以后会成为什么宇航员科学家之类的,接着就一路狂奔向进厂拧螺丝之路。
此刻才不到九点,他还不想太早回去,浑身充满了精神和力气。于是他走向了旁边一条小路,决定去血总的酒吧看看。
不知道各位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在许多小说或者电影、游戏里,都有这么一个地点:一个饱经世事,富有智慧的老板经营着一家小酒吧或者是咖啡馆一类的场所。他并不指望这个地方来赚钱,因此也从不大张旗鼓的去搞什么营销活动和宣传,这里就只是他用来给自己找些事,和老朋友们聚一聚,和顾客们聊聊天的地方。而每当电影里的主角完成一次危险的任务,或是需要寻求帮助了,就会来到这里。老板便会笑着给他递上一杯酒,问道:“发生什么了?”
不知为何,想到血总的酒吧,李归海就有一种这样的感觉。
血总并不姓血,他的名字里也没有血。“血总”只是他们这些老朋友给他的外号而已。别看外号有点吓人,但他实打实是一个文质彬彬,白净文雅的中年男人,如果放在古代,那就是标准的白面书生一类。
至于他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可怕的外号呢?那这又是个有意思极了的故事。
在他们高中时,有一款名为“DOTA”的游戏风靡全球,李归海他们班也不例外,几乎所有男生都在玩这款游戏,每次周末了或是上电脑课,他们便会组队打DOTA。
而在DOTA中呢,第一个被杀死的人叫做“被拿了第一滴血”。巧合的是,几乎每一次他们打DOTA,血总都是被拿第一滴血的那个人。
于是,大家都笑称他为“一血哥”,然后又简化为“血哥”,慢慢地大家也就忘了他的本名,只知道他叫“血哥”了。
每次周末放假,李归海他们一帮人便会啸聚于他们常去的网吧里打DOTA,那个网吧的格局,是和别处没什么不同的:都是当着门口一个大柜台,柜台后边预备着大桶冰红茶。上学的人,傍晚放了学,每每花2.5元钱,买一桶冰红茶——这是十多年前的事,现在每桶要涨到4元。——然后去空机子前坐着,准备开机打游戏。倘若肯多花2元,便可以再买一根热狗,或是一袋面包做茶点了。但是这些学生大抵没有这样阔绰,只有穿皮鞋系皮带的,才要茶要泡面要热狗面包,慢慢地吃。
而血哥是唯一穿校服要热狗的人。每次他一到网吧,所有人便看着他笑,有的叫道:“血哥!你又被人拿一血了罢!”
他不回答,对网管说:“要一桶冰红茶,一根烤肠,再开一台机子。”便排出几张纸币。
人们又故意地高声嚷道:“你一定又偷人家兵线了!”血哥睁大眼睛说:“你怎么这样凭空污人清白......”“什么清白?我前天亲眼见你偷了敌法师的野怪,被人吊起来打!”
血哥便涨红了脸,额上的青筋条条绽出,争辩道,“偷野怪不能算偷……打野……斧王抓野的事,能算偷么?”
接着便是难懂的话,什么“不断兵线不抓野就是不会玩”,什么“不能让敌法安心发育”之类的,引得众人都哄笑起来:网吧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血哥自己知道不能和他们谈天,便只好向李归海说话。有一回对李归海说道,“你玩过中单么?”李归海略略点一点头。他说:“玩过……我便考你一考。中单第一件要出什么装备?”李归海想,天天被拿一血的人,也配考我么?便回过脸去,不再理会。血哥等了许久,很恳切的说道,“不知道罢?……我教给你,要出魔瓶,记着!这些出装顺序应该记着。将来和人对线要用。”
而后毕了业,血哥留在武汉,逐渐拥有了自己的公司,自己的家庭,又在闲暇之余开了这家江滩旁边的咖啡酒吧,血哥于是也变成了血总。
想起有意思的血总,李归海不由得笑了起来。多年未见,也许久未联系了,不知道这位老朋友是否有什么变化呢?说起来他的酒吧,自从开张以后自己好像也没去过,也不知道他是否会如曾经那样真诚地欢迎自己这位不速之客呢?
啊,他当然理解人是会变的,现实很残酷,无论曾经多么要好和坦诚的关系,在多年以后都会变得客套和虚伪起来。大家端着酒杯,皮笑肉不笑地互相敬着酒,一口一个“X总”“X处”“以后多多联系,多多照顾。”
但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