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事实也确实没让他失望,他沿着这条黑暗的街道走到了尽头,左边看起来更加安静,右边则人头攒动,于是他选择了人多的那一条道,再次走到尽头时,他又回到了江汉路上。
只是...
李归海困惑地来回张望着,他完全忘了自己是从哪个方向来的。从老鼠葬礼出来后,世界又变换了它的模样:这里灯红酒绿,喧嚣着响亮的电子音乐,地面变成了严丝合缝的灰白合金板,旁边层层叠叠堆挤在一起的楼房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它们身上闪烁着五颜六色的霓虹灯招牌;身着黄蓝制服,戴着全息头盔的骑手们骑在悬浮摩托上,从人们头顶飞驰而过,又灵巧地穿梭在霓虹灯招牌和楼房间狭小的缝隙内,他们摩托上的两个轮子如耀眼的光圈。路上千奇百怪的人们欢笑着,幸福地依偎在一起。
他深切地感受到在这这巨大的喧嚣和热闹之下,却隐藏着寂静到近乎残酷的冷漠;那些微弱的痛哭淹没在刺耳的欢笑声中,麻木的悲伤被掩埋在快乐的废墟之下。黑色的,冰冷的生命气息如触手般慢慢向他探来,让他感觉到身体开始冰冷,灵魂开始下沉,不安的情绪正逐渐侵蚀着他的精神。
李归海赶忙晃了晃脑袋,感觉自己今天有些玩过头了,世界恢复了它本来的样貌。他小心翼翼地把控着天堂与人间的界限,不让虚幻过度侵蚀现实,以防某天自己真的疯了,再也分不清真和假。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是秦羽芊问他在做什么。他简单地回复了一句在外面散步,等回去再和她聊。然后就把手机静音了:这种幸福快乐的时光,他可不希望有人来打扰。
他随便选了一个方向走了下去,又开始仔细观察起路上的每一个人。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无声无息的幽灵,没人察觉到自己,而他却能清晰地看见每个人的情绪和灵魂,这也带给了他无尽的乐趣。
他往前走着,看见了一个非常漂亮而有气质的女生,她个子很高,皮肤白皙,五官立体,扎着高马尾,背挺得笔直,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以一种高傲到接近冷酷的姿态行走着。
她出众的样貌引起了周围路人的注意,同样也引起了李归海的注意。然而仔细观察之后,他却忍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来:太紧绷了啊!她也知道周围人在注意着自己,她为此而骄傲;但别人的目光同样使她紧张,她紧绷着自己,紧绷着身体和精神,因此只好用冷漠来掩饰自己的紧张。
一个真正习惯独行于众的人,是泰然自若且轻松的,就仿佛周围人都不存在一般。
他看到了那冷漠高傲外表下一颗剧烈跳动的,火热的心脏,还有她高傲却又腼腆的灵魂。他几乎敢肯定,如果这时有人上去搭话,或者不小心碰到了她,肯定会立刻吓到她,她会像只可爱的小鸟般惊慌起来。
为什么世人总是如此呢?他好笑地想着。他见过太多太多这样的人了,那些看起来最不好接近,高傲又冷漠的人却往往是最热情纯真,最火热的,只要你找到了打开他/她们的钥匙,他/她们便会将可怕的热情铺天盖地的朝你泼洒而来。
反而是那些内心里最为冷漠的人,他/她们却往往是看起来最容易亲近的,脸上总是挂着温和的笑意。然而无论你和他/她们多么熟悉,但就是无法真正的接近他/她们,就仿佛这些人周围存在着一片无法跨越的沼泽,人们可以清晰地看见他/她们的笑容,听到他/她们的声音,但就是无法真正来到他/她们身边。
他又往前走去,前方又是一个热闹的路口,一条狭窄的马路截断了步行街,行人们肆意过着街,被堵在人流中的公交车和小车疯狂按着喇叭,艰难往前挤行着。
这些人急着干什么去呢?李归海好奇地想着,他站在斑马线前,等着人行绿灯亮起。趁着这空当,他观察起马路对面的人来,哪知一看之下,却立刻惊喜地瞪大了眼睛,然后立刻转过了头去,怕自己忍不住笑趴在地上。
对面竟然站着一个奔波儿灞!!
是的,他从没有见过有人这么像奔波儿灞!!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大概四十岁的样子,不到一米六的身高,正聚精会神地咬着手里的烤鱿鱼串,他有着长长的圆脸,两个肿眼泡,眼珠子是凸出来的,就像是根本闭不上眼睛一样;五短身材,胳膊和腿都是又胖又短,但身体却圆滚滚的。他吃东西的时候会不自觉地瞪大眼睛,就像是眼珠子要掉出来一样。
李归海深吸了两口气,努力平复下心情,然后再转过头去,然而见到那个奔波儿灞的一瞬间,他又差点笑出声来,只好立刻低下头,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