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那燃烧的小提琴曾是他赖以为生的最亲密的伙伴,如今却以身为火炙烤着他的残躯。他不忍心将实情告诉这位可怜的太太,于是深深叹了口气。
“他死的没有痛苦。”他安慰道。“胸前放着你和孩子们的照片。”
“那就好,那就好...谢谢您,请跟我这边来。”
老鼠太太嚎啕大哭着,他们走到狭窄小巷的三分之二处,那里有个破电线杆子,上面贴满了租房中介的广告,电线杆子后面是一整片黑暗,不见五指的漆黑。这里的路灯坏了,老鼠太太哆哆嗦嗦地没入了黑暗之中,李归海小心地摸了摸那片黑暗,才发现里面竟然也是一条小路。
如果不是老鼠太太引路,他保准会以为这就是未被光线照射到的墙而已。
他也进入了漆黑之中,然后就见到了震撼的一幕:前方不远处就是尽头了,两边高高的围墙和漫天电线铁丝将这里隔绝成了独立的小天地,在尽头的地上堆放着三个肮脏的杂物箱,箱子上点燃着...李归海数了数,差不多十八根蜡烛。
黑色的蜡烛静静燃烧着,灰喜鹊高傲地站在电线上,俯视着葬礼的进行。“大家都来了。”老鼠夫人站到了最高的箱子上,尖着嗓子说道:“开始吧。”
于是枯叶螳螂打起了木头鼓,幼虫躲在晶莹的琥珀里唱着悲伤悼词,三只刺猬在破钢琴的键上滚来跳去,灰老鼠们拨弄着鲁特琴,乱七八糟的音符流淌了出来,淹没了这小天地里的一切,吵闹又难听。李归海看见成群结队的老鼠如黑色的海水般从各个洞口里涌出来,发出响亮的哀泣声,于是演奏声更大了。
李归海很想离开这无聊又可怕的葬礼,但又知道这非常不礼貌,于是他便耐心地听着,直到五分钟后,随着刺猬们气喘吁吁地瘫在钢琴上,这一切终于结束了。
“谢谢你们,谢谢。”老鼠夫人说道。然后她对着李归海挥了挥手。所有的这一切都在一瞬间消失了,老鼠们也如退潮般回到了自己的洞穴中。这里一片安静,只留下十八根黑色蜡烛,仍在木箱子上静静燃烧。
它们丝毫没有变短,就像是要一直燃烧到世界末日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