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牢门再次重重关上,落锁的声音像敲在郭萌的心上。

    现在,她能做的,只有等待。将渺茫的希望,寄托在一个她并不完全了解、甚至心怀恐惧的未来帝王身上。这种将命运交予他人之手的感觉,比牢狱之灾本身更让她备受煎熬。

    ……

    阿穗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到了曹丕府邸那气派而森严的大门前。看着持戟而立的卫士,她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她只是一个卑微的婢女,如何能见到那位高高在上的丕公子?

    就在她彷徨无措、几乎要绝望哭泣时,一个穿着体面、面容和善中带着精明的中年人从侧门走出,正是曹福。他似乎是正要出门办事,看到在府门外徘徊、面色惨白、衣衫不整的阿穗,他脚步顿住了。

    曹福是府里的老人,是看着曹丕长大的心腹,眼神毒辣得很。他认出了这是郭祭酒府上的那个小婢女。再看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便猜到了七八分。他暗自叹了口气,这郭女公子,果然还是惹上麻烦了。公子前几日的探访,他就觉着不寻常。

    他走上前,语气还算温和:“你不是郭小姐身边的丫头吗?怎的这般模样在此?”

    阿穗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泣不成声:“曹管事!求求您!救救我家女公子吧!她……她被官府抓走了!是冤枉的!求您让奴婢见公子一面!女公子有话要奴婢带给郎将!”

    曹福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阿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扶起阿穗,低声道:“莫要声张,跟我来。”

    他没有直接将阿穗带去见曹丕,而是先引她到一间僻静的耳房,仔细询问了事情经过。听完阿穗断断续续、夹杂着哭泣的叙述,曹福沉吟片刻。他深知自家公子的性子,也明白此事牵扯的微妙。他整理了一下思绪,这才带着阿穗,穿廊过院,来到了曹丕的书房外。

    通报之后,曹福让阿穗等在门外,自己先进去,低声向正在伏案处理文书的曹丕禀报了情况。

    曹丕握着笔的手顿了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道:“让她进来。”

    阿穗战战兢兢地走进书房,扑倒在地,不敢抬头。书房里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一种无形的威压。

    “抬起头,说。”曹丕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

    阿穗哆哆嗦嗦地又将事情说了一遍,这次尽量按照郭萌教的话术,强调了“冤枉”和“陷害”。

    曹丕听完,沉默了片刻。书房里静得能听到烛火轻微的噼啪声。这沉默让阿穗几乎窒息。

    然后,他开口了,问出了那个最关键、也最犀利的问题,语气依旧平淡,却像冰锥一样刺人:

    “你家小姐,怎么确定,我一定会去救她?”

    阿穗猛地一颤,伏在地上的身体缩得更紧。她想起了女公子最后的叮嘱,鼓起全身的勇气,抬起头,虽然依旧不敢直视曹丕的眼睛,但声音却清晰了几分,一字一顿地重复着郭萌教给她的话:

    “回……回公子,小姐说……她说……她有您需要的东西。”

    话音落下,书房里再次陷入死寂。

    曹丕的手指,无意识地在书案的木质纹理上轻轻敲击了一下。他深潭般的眼眸中,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波动。需要的东西?郭琳琳?一个失忆的、一无所有的孤女?

    他需要什么?是郭嘉可能留下的、不为人知的人脉线索?是某种关于未来局势的、看似荒诞却可能暗藏机锋的“预言”?还是……她那种能看透人心、让他既警惕又忍不住被吸引的……“异常”本身?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插入了他内心最深处的那把锁。它没有哀求,没有哭诉,而是提出了一场交易,一个悬念。它承认了郭萌的弱势,却也暗示了她拥有某种独特的、甚至是独一无二的“价值”。

    这比任何痛哭流涕的哀求,都更能引起曹丕的兴趣。

    又过了令人窒息的几秒,曹丕终于再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是简单的三个字:

    “知道了。”

    他没有说救,也没有说不救。甚至没有再多问一句。

    阿穗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曹福在一旁见状,连忙上前,轻轻拉了她一下,示意她可以退下了。

    阿穗懵懵懂懂地跟着曹福退出书房,心中充满了不安和迷茫。郎将这是什么意思?他到底会不会救女公子?

    曹福将阿穗送到府外,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叹了口气,低声道:“你先回去,等消息吧。公子既然说了‘知道了’,就不会不管。切记,管好自己的嘴,今日之事,对谁都不可再提。”

    阿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怀着一线渺茫的希望,踉踉跄跄地往回走。

    而书房内,曹丕依旧坐在案前。他提起笔,却迟迟没有落下。烛光映照着他年轻却过于沉静的脸庞。

    “我需要的东西……”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转瞬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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