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情况?我们……靠什么生活?”
在阿穗断断续续、夹杂着悲伤和无奈的叙述中,郭萌大致了解了现状。这里是郭嘉在邺城的旧宅,不算豪华,如今更显破败。郭嘉去世后,魏公感念其功,没有收回宅邸,仍留有少许仆役和微薄用度,保证遗孤不至于流落街头。但门庭冷落,昔日的荣光早已烟消云散。府里如今除了阿穗,大概只剩下一两个老仆看守门户,生计艰难。
听完阿穗的叙述,郭萌沉默了。情况比她想象的稍好一点,至少还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不至于立刻饿死。但长远来看,危机四伏。一个没有男性继承人、家道中落的孤女,在这种乱世,命运可想而知。
接下来的几天,郭萌在阿穗的照料下,身体慢慢恢复。她强迫自己进食(粗糙的粟米饭和寡淡的菜羹),喝下苦涩的药汤。她利用一切机会,从阿穗口中套取更多关于这个时代的信息,同时拼命回忆那点可怜的三国知识。
她只知道大概走向:曹操会统一北方,赤壁之战,三国鼎立,最后归了司马氏。具体人物,除了曹操、刘备、孙权、诸葛亮、关羽等极少数,其他都很模糊。对于曹操的儿子们,她只知道曹丕是魏国开国皇帝,但历史评价似乎不高,印象最深的就是“阴刻”、“狭隘”,逼弟弟曹植作七步诗。
“阴刻之君……”想到未来可能要面对这样一个上位者,萌萌就不寒而栗。低调,必须极度低调,想方设法在这个乱世活下去,是她唯一的目标。
身体稍好,能下床走动后,琳琳在有限的院落里活动。宅子很小,有个荒芜的后院,杂草长得比人都高,一派萧索,恰如她此刻的心境。
这天下午,天气微暖。郭萌心中郁结难舒,现代人的灵魂无法忍受这种死气沉沉。她需要做点什么来对抗绝望,哪怕只是象征性的。她让阿穗找来两把简陋的花锄,打算清理一下后院的杂草。
阿穗很惊讶:“女公子,这些粗活让奴婢来做就好,您千金之体……”
琳琳摇摇头:“活动活动,出点汗,对身体好。”她需要体力劳动来转移注意力,排解内心的焦虑和无力感。
主仆二人开始清理杂草。郭萌动作笨拙,没几下就气喘吁吁,手上磨出了水泡。阿穗看得心疼,连连劝阻。
就在这时,前院传来一阵喧哗,有人叩门,还有马蹄和男子说话的声音。
阿穗脸色一变:“女公子,有人来了!会是谁?”
郭萌的心立刻揪紧了。任何外来者都可能带来未知的危险。她示意阿穗去前面查看,自己则躲在后院通往前院的月亮门后,紧张地窥视。
只见阿穗打开门,门外是几个仆从模样的人,为首的是一个穿着体面些的中年人。他们牵着马,马背上驮着些物品。
中年人对阿穗拱手,语气客气:“请问是郭祭酒府上?我等奉丕公子府之命,前来送些粮帛用度。”
丕公子?琳琳心里一紧。阿穗显然被这名头吓住了,手足无措地将人让进来,又赶紧来请郭萌。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粗布衣裙,走到前院。
中年人见到郭萌,猜出是主人,躬身行礼:“小人曹福,奉公子之命,特来探望郭女公子,送上粟米十斛,绢帛五匹,聊表心意。”
曹公之长子……丕公子?
曹丕!
琳琳的心猛地一跳,那个“阴刻之君”?他竟然会派人来?这突如其来的“好意”让她更加不安。她强作镇定,表达谢意。
送走曹福,看着院中的物资,琳琳心情复杂。这确实是雪中送炭,但背后是单纯的抚恤,还是另有深意?那个未来的皇帝,此时还是个少年,他的举动,是本心,还是受人(比如曹操)指使?
数日后,春意稍浓。郭萌在后院清理出的一小片空地上,种下些种子,作为心理慰藉。
下午,她正蹲着浇水,忽听前院阿穗惊慌的声音:“……公子?您怎么亲自来了?”
郭萌手一抖,水瓢落地。
脚步声近,一个身着深色锦袍、身形颀长的少年,逆着午后微光,站在了后院门口。他面容年轻,甚至稚嫩,但眼神沉静审慎,带着与年龄不符的疏离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四目相对的一刹那,心理学博士的本能被触动。这眼神,绝不属于一个单纯的少年。
郭萌知道,她在这个乱世的真正考验,随着这位少年君主的意外到访,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