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到宿舍楼下,就听见一阵尖细的女声,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刺破了晨雾的宁静:“有些人啊,穿得破破烂烂的,也配来这种学校?我看就是来混日子的,耽误我们家江辰考清北!”
苏婉念脚步一顿,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棉布裙。衣服是外婆去年给她做的,洗得有些发白,却干干净净,没有一丝补丁。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却没敢抬头,只想赶紧走开。
可那女声却不依不饶,紧接着传来林晓晓的反驳:“阿姨,说话别太过分了!婉念穿得干净整洁,哪里破破烂烂了?而且成绩好不好,不是看衣服穿得好不好!婉念的语文英语都是年级前列,比某些只会靠家里撑腰的人强多了!”
苏婉念抬头望去,只见林晓晓正挡在她身前,像只护崽的小母鸡,怒视着对面的女人。那女人穿着一身珠光宝气的连衣裙,妆容精致,却掩不住眼角的刻薄,身边站着的少年,正是雨巷里那个沉默的少年——江辰。
他穿着干净的白校服,领口扣得严严实实,脊背挺得笔直,像株没被风雨弯折过的松柏。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大半眉眼,只露出高挺的鼻梁与紧抿的薄唇,眉眼疏淡如雾,带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听到继母的话,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眼神冷了几分。
“你是谁家的小姑娘?也敢这么跟我说话?”继母气得脸色发白,抬手就要去推林晓晓。
“住手!”江辰的声音冷不丁响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他往前一步,挡在林晓晓和苏婉念身前,目光冷冷地看着继母,“她是我的同学,你别太过分。”
这是苏婉念第一次听到他说这么多话,声音清冷,却像一道屏障,将继母的刻薄挡在外面。她愣在原地,看着江辰的背影,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情绪,像雾里的水汽,模糊又清润。
继母显然没料到江辰会反抗她,愣了一下,随即脸色更加难看:“江辰!你胳膊肘往外拐?为了两个不认识的丫头片子跟我顶嘴?我看你是翅膀硬了!”
“她们是我的同学,你不该这么说她们。”江辰的语气没有丝毫松动,眼神依旧冰冷,“如果你是来送资料的,就把资料给我,然后请你离开。”
继母气得浑身发抖,狠狠瞪了苏婉念和林晓晓一眼,把一叠资料摔在江辰怀里,转身踩着高跟鞋怒气冲冲地走了,嘴里还骂骂咧咧:“白眼狼!真是个白眼狼!”
继母走后,林晓晓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这女人也太刻薄了!婉念,你别往心里去,她就是狗眼看人低!”
苏婉念摇摇头,小声说:“谢谢你,晓晓。”又看向江辰,犹豫了一下,低声说:“也谢谢你。”
江辰没看她,只是低头整理着怀里的资料,声音轻得像雨丝:“不用。”说完,他转身就往教学楼的方向走,背影依旧挺拔,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
苏婉念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复杂。她想起雨巷里他递来的搀扶、沉默收下的毛巾,还有刚才挡在她身前的背影,觉得这个少年,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冷漠。
“别理他,他就是个冰山!”林晓晓拉了拉苏婉念的手,“不过他人还挺好的,会帮我们说话。走,我带你去教室踩点,熟悉熟悉环境!”
苏婉念任由她拉着,跟着她往教学楼走去。走廊里的晨雾渐渐散了些,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教学楼三楼的走廊静悄悄的,只有零星几个同学在来回走动,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3)班的教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零星的说话声,林晓晓轻轻推开房门,拉着苏婉念走了进去。
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同学,喧闹声此起彼伏。有的同学在互相介绍自己,有的在整理书桌,还有的在讨论着暑假的趣事,满是青春的鲜活与热闹。苏婉念下意识往林晓晓身后躲了躲,指尖攥得发白,眼神里带着几分怯生——她从小在老巷里长大,接触的人不多,面对这么多陌生的面孔,难免有些不自在。
“别害怕,大家都很友好的!”林晓晓拍了拍她的后背,小声安慰道,“我带你找个好位置,靠窗的,采光好,看书不伤眼。”她拉着苏婉念走到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帮她拉开椅子:“就坐这儿吧,视野也好,能看到外面的香樟树。”
苏婉念坐下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的木纹。桌面有些陈旧,刻着几道浅浅的划痕,像是往届学生留下的痕迹。她望着窗外,香樟树的枝叶伸展着,叶片上还挂着晨露,在阳光里闪着光,心里渐渐平静了些。
就在这时,班主任拿着点名册走进了教室。他是个中年男人,穿着朴素的衬衫,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温和又严肃。“同学们安静一下!”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很有穿透力,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现在开始点名,点到的同学举手示意,让老师和同学们都认识一下你!”
苏婉念的心脏又开始怦怦直跳,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