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婉念快步跑到书摊后面，从一个旧木箱里翻出一块干毛巾，又拿起一把油纸伞。木箱是外婆用来装杂物的，里面垫着晒干的艾草，毛巾就放在上面，带着淡淡的艾草香。她拿着毛巾和伞，快步追了上来，跑到江辰面前，仰起脸看着他。雨水打在她的睫毛上，像挂着细碎的水珠，她的眼睛很亮，像盛着星星，笑起来时眼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像被阳光晒化的糖。

    “你的衣服都湿透了，会着凉的。”她把毛巾递过去，声音软软的，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这个给你擦擦，还有这把伞，你拿着吧，雨太大了，没伞走不了。”

    毛巾是纯棉的，印着小小的雏菊图案，边角有些磨损，显然用了很久，却洗得干干净净，带着阳光晒过的暖。江辰盯着那块毛巾，又看了看女孩亮晶晶的眼睛，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陌生的情绪。他从小到大，除了母亲，没人这样关心过他。父亲只会打骂，继母只会冷嘲热讽，同学敬畏他的成绩，却没人在意他是不是冷了、疼了，是不是也需要一点温暖。

    他迟疑了一下，没有接。“不必。”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他习惯了独自承受所有的冰冷，突然而来的温暖，让他有些无措，甚至本能地想躲开——他怕这份温暖是假的，也怕自己配不上。

    苏婉念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把毛巾和伞往他手里塞了塞，语气依旧温柔：“拿着吧，我家就在附近，拐个弯就到了，跑两步就没事了。你看你身上都湿成这样了，再淋雨肯定会生病的，高三了，生病就不好了。”

    她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心，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江辰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毛巾和伞就这样被他攥在了手里。毛巾的暖，伞的沉，还有女孩指尖残留的温度，混在一起，成了这雨天里唯一的实感。

    “谢谢。”他低声说了一句，这是今天第二次说谢谢，也是他很久以来，第一次对陌生人说谢谢。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雨声盖过，可苏婉念还是听到了，她的眼睛亮了亮，梨涡又露了出来。

    就在这时，书摊后面传来一个慈祥的声音：“念念，外面雨这么大，怎么还不进来？当心淋坏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拄着拐杖走了出来，身上穿着蓝色的土布衫，袖口缝着补丁，脸上布满皱纹，却笑得温和，眼神里满是疼爱。她看到江辰，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着对苏婉念说：“这是你的同学吗？快让人家进来避避雨，别在外面淋着了，老槐树下也挡不住多少雨。”

    “外婆，他是路过的，刚才我差点摔倒，是他扶了我一把。”苏婉念扶着外婆的胳膊，声音甜甜的，像浸了蜜，“我给了他毛巾和伞，让他先走吧，他好像还有事。”

    外婆点点头，看向江辰，笑容依旧慈祥：“好孩子，谢谢你啊。要不要进来喝杯热水？等雨小了再走，这么大的雨，怎么走得出去。”

    江辰摇摇头，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语气依旧疏离：“不必了，谢谢奶奶。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说完，转身就往巷口走，手里攥着那块带着雏菊清香的毛巾，还有那把沉甸甸的油纸伞。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哒哒的声响，像敲在心上，隔绝了身后的声音。他没有回头，却能感觉到，有一道温柔的目光落在他的背上，像一束微弱的光，穿透了漫天的雨幕，也穿透了他心里厚厚的冰层，留下一点浅浅的暖意。

    走到巷口时，江辰的脚步顿了一下。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到脚下的青石板上，躺着一枚小小的纸质书签。书签不大，也就指甲盖大小，上面画着一个金灿灿的小太阳，笔触稚嫩，边缘有些磨损，显然是被人精心保存过的，背面还粘着一点干了的艾草叶。

    他弯腰捡了起来。书签还带着一丝淡淡的温度，像是刚从谁的口袋里掉出来的，混着艾草和阳光的味道。江辰忽然想起刚才那个女孩，想起她笑起来时的梨涡，想起她递毛巾时温柔的眼神，想起她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上的模样。他猜，这枚书签是她的。

    他把书签攥在手心，和毛巾放在一起。小太阳的图案隔着布料，似乎也能透出一丝暖意，烫得手心微微发麻。

    雨还在下，没有要停的意思，但江辰觉得，身上好像没那么冷了。他撑开油纸伞，伞面很大，是老式的黑布伞，伞骨是木质的，带着淡淡的桐油味。伞面挡住了大部分的雨水，他沿着青石板路往前走，身后的老巷渐渐远去，旧书摊的影子也消失在雨幕里。可他手里的毛巾、伞，还有那枚小小的书签，却像是带着某种魔力，在他荒芜的心里，种下了一颗小小的种子，一颗带着暖意的种子。

    他不知道那个女孩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她是哪个学校的。他只记得，她有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笑起来有浅浅的梨涡，声音软乎乎的，像晒过太阳的旧棉絮，还有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让人安心的香。

    江辰低头看了看手心的书签，小太阳的图案在昏暗的雨幕里，显得格外明亮。他把书签小心翼翼地放进校服口袋里，紧贴着胸口的位置，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