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武牧羊》
手滑进口袋,寻到温热的手,在没有光的空间里交缠。

    “吃什么?”邓言权衡片刻,拿最轻松的话题。小少爷没在这个问题上停留,只说随便。

    于是大管家独断了晚饭。小少爷直到坐下点好菜才回到现实,看了看环境,问,“不是说没钱吗?”

    “私房钱,”邓言起身给对面人倒水。付云璁下意识地起来让,又跌回椅子里。看着玻璃杯的反光,懒道,“别瞎说,我可没收缴过你钱,哪来的私房钱。”

    家里的财政开支都在大管家手上,小少爷基本不闻不问。若说私房,也该是付云璁私房藏钱才是。不过少爷倒是没必要藏,毕竟他要,大管家总会从官中支给他,要不然就拿自己的私房贴补。

    饭吃的迅速,为了赶戏。等在剧院找到座位后小少爷才算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看戏单。等旁边坐下一位大爷,又很快跟大爷聊的不可开交,弦子拉起来还小声嘀咕。

    邓言坐在旁边,眼睛盯着戏台,却能从弦鼓里听见付云璁压着的声音,给大爷解答“绿鬓的娇妻盼征人不能回来”这句里的“绿鬓”两个字。

    “‘中有绿发翁,披云卧雪松。’这是李白的诗,绿就是黑,一个意思。”这会儿他倒是作家大人的款,但马上转回来,“您听大鼓的话,白凤鸣头本《宁武关》里也有‘何况你红颜绿鬓一钗裙’。”

    大爷连连点头说明白。台上苏武还在唱长得似乎没完的二黄板,小少爷终于坐回座位正中,忽然想起自己有人陪似的,赶紧往邓言身边凑。修长的手覆住邓言的手,紧了紧。

    邓言想起他说“我要是苏武肯定投降”。小少爷总爱说自己懦弱,把自己批成天下第一大叛徒。邓言听着,在心里否决。付云璁说一套做一套他也不是第一天见,嘴上说懦弱,把自己带进家门的时候可硬气的很。

    小少爷的话只能信一半,剩下一半全靠猜。猜对了多半有奖,只可惜大部分人总是猜错。

    邓言和付云璁过了这些年日子,仍不敢说句句能猜对。好在猜错也没什么罚,付云璁不过自己闷一会儿,哄上几句便好。有时只消从口袋里摸颗糖出来,连话都省了。

    到小区门口,大管家被支去拿快递。抱着三四个快递盒开家门,发觉家里的异样。

    今天是寻常到不会被记起的日子,小少爷却开了瓶酒,在桌边等人回来。背景音乐从胡琴的料峭声音换为缠绵的现代乐器,软的能充塞空气,阻碍呼吸和心跳。

    大管家挑挑眉,放下快递去洗手,随后到桌前。隔着桌子坐下,说了句,“今天不是二十一号。”

    桌对面的人笑了笑,看一眼醒酒器里暗红的粘稠液体。“还你的晚饭,不行?”

    邓言压着笑意,装着平静继续问,“明天没有工作吗?”

    “不至于影响工作。”付云璁的音调又挑几分,“有点高估自己了邓先生。”

    大管家嗯了一声。音节里的颤动藏也不藏,明目张胆地挑衅。

    虽然定的二十一号,少年人血气盛,哪能真坚持一个月?小少爷说是要保持清醒头脑,一个月还是有四五次要陷入狂欢。少爷的规矩总有一大堆,只是总不认真遵循,定着只为起提醒作用,提醒别太过分。

    要破规矩,往往是邓言看出付云璁的渴望,自己替他主动。今日却是他亲自计划,大管家的兴致被提起,好奇小少爷有什么花样要使。

    酒的度数不高,喝多些也不至于大醉。付云璁酒量一般,喝到四五杯上就半酣,到了身体发热,唇齿不安分的时候。

    陪付云璁喝酒的人量不知多大,只是一杯杯下肚,脸色分毫不改。深邃眼里的笑却是越来越浓,像用上好的磨柱磨出来的新墨,浓的化不开。

    付云璁在讲话,讲见面的女孩,讲新写的书,讲朋友的近况。邓言和他隔着桌子,听着他说。

    “反正过段时间,”付云璁说到这忽然不再往下,眼里的迷乱也收束几分。一瞬间室内沉默了,只有背景里付云璁挑的音乐在继续缠绵。邓言在等下文,付云璁却换了话题,问邓言时间。

    “十点半,”邓言抬眼看墙上的挂钟。这个时间点算深夜的开始,如果要执行深夜中才可实行的事,现在差不多该开始了。

    沉默在此刻恰到好处。一径说话,情全在水流中冲散,只好等水缓下来才沉淀。如今两人都不说话,眼睛倒亮起来,就这样隔着桌子对峙。

    两个人终于在靠近付云璁的桌角碰到,感觉到对方的温度。平常总是邓言体温高,现在付云璁却像着了火,细细冒出汗来。邓言伸手抹去他额上的汗,顺势将那只手滑进他的发间。

    吻平衡着两人的体温,往更高的方向平衡。邓言的身体被这个吻带到与付云璁接近的温度,感觉到身上衣服的束缚。本来夏天还在尾声,客厅没开空调,终归有些热。

    浴室的水响了两次,每次都久到水费单要加数字的程度。等到邓言用宽大的白色毛巾擦干自己和怀中人的身子,小小的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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