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宏大大方方地往沙发上一靠,那副俨然主人的样子,实在让人头疼。
宋满意轻声说:“大爷,现在家里的钱都在舅舅手里,你们把账单给舅舅看吧!”
宋河忠与宋河义对视一眼,都觉得这次要账恐怕不会顺利,但为了钱,还是硬着头皮从里衣掏出账本:“这是明细,你看吧。”
张宏打开笔记本,抽出夹在里面的笔,一边念一边划:“寿服260?太贵了,180就够了;棺材1345,抹个零,1000就行;酒席听说还不错,但摆的桌少,那就1500!找人帮忙?都是邻居,谁家没个红白事,互相帮衬是应该的,哪用得着要钱,抹了!一共三千八百六十块,我线上转你,大爷。”
宋河忠看着自己一笔一笔记好的账被挨个划掉,辛苦垫的钱一下少了大半,气得两眼一黑,半天说不出话来。宋河义赶紧帮他拍着背顺气,好一会儿他才缓过来,急声道:“哪有你这么算的!这个价钱我都亏本了!”
张宏笑道:“老大爷,您这话就见外了,都是懂的人,这价钱才合理。”
宋河忠气得发抖:“你要是这样,我、我就报警!”
张宏挑眉:“哎哟,您是她亲大爷,报警您能怎么说?我又不是不给钱。再说了,这价合不合适,您心里没数吗?您要是不要,我就转给她亲奶奶了。”
宋河义一听钱要落到那个抠门嫂子手里,立刻改口:“要!我们要!”
宋河忠只觉得天旋地转,却一时想不出反驳的话。张宏笑着看向宋满意,语气赞许:“还是你四大爷懂事。来,把收款码打开。”
宋河义一愣,他只听说过手机能收钱付钱,可在村里根本没用过,只好实话实说:“我没有。”
张宏啧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钱包开始数钱,先数了30张100的递给宋河义,又数了三张递过去。突然他又啧了一声:“就剩两张20的了,那就给你一张,剩下的一张我还得买菜呢!”
宋河义见钱就收,哪里还顾得上多少,赶忙一把抢过揣进怀里。宋河忠“蹭”地站起来,夺过那张20块钱,沉声道:“走!”
两人出了门,屋里的宋满意终于放声大笑起来,一想到大爷气得紫红的脸,就觉得解气极了!
门外,宋河忠一把抢过宋河义手里的钱。宋河义原本还乐滋滋地数着,见状立刻收了笑脸,嘟囔道:“大哥,我能分多少啊?”
宋河忠呵斥道:“我都快倒贴钱了,你还想要分红?一分没有!”
宋河义不服:“凭什么?我跟在你后面忙前忙后,还要养她,你一分都不给我,把我当什么了?”
宋河忠被吵得头疼,递给他两张100的:“就这么多。你来开车,我头疼得厉害。”
宋河义也不贪多,能拿到这两百块打牌钱就很开心,一抬腿坐上了驾驶位。
屋里,宋满意笑着对张宏说:“谢谢舅舅。”
张宏看着憔悴的外甥女,满眼心疼:“唉,这有什么!以后他们再欺负你,记得告诉我。对了,你开学那天,我送你吧?”
宋满意想到他们家还有孩子要上学,连忙摆手:“不用送,我东西少,自己能拿。妙玉妹妹也要上学送她吧。”
张宏还想说些什么,手机突然响了。看到是老婆打来的,他立刻接起,电话那头却传来儿子金龙的声音:“爸爸,你什么时候回家啊?我想你了。”
张宏已经大半年没见到孩子了,心里满是思念,柔声道:“等午饭后,爸爸就回家。”
“不要!我现在就要见你!”孩子在电话那头急切地催促。
张宏正想哄孩子乖一点,手里突然多了个行李箱。他看着笑意盈盈的宋满意,心里一暖。
“舅舅快回家吧,你们那么久没见,肯定有好多话要说。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
电话那头还在一声声喊着“爸爸快回家”,张宏对着电话说:“好,爸爸马上到家。”挂断电话,又细细嘱咐了宋满意几句,便拎着行李箱匆匆离开了。
屋子瞬间安静下来,刚才的热闹仿佛从未出现过。宋满意瘫坐在沙发上,突然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她起身打开窗户,又看到桌子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便拿起桌下的毛巾,慢慢擦拭起来。
擦完桌子,已经到了中午,宋满意有些饿,给自己煮了碗面。可面煮多了,她一个人根本吃不完。她抬头看向餐桌对面的两个空位,眼泪突然掉了下来:要是爸妈还在,这些面肯定能吃完的……
她再也忍不住,崩溃大哭。这样孤独无助的时刻,以后还会有很多吧?一想到这里,她哭得更凶了。这世间的苦,从来没有良药可解,只能靠着时间,慢慢将痛苦一点点消解。
九月,开学报到的前几天,宋满意学着爸妈以前的样子,给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