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灯明照心安
来取东西去病房。”护士一边交代一边将两个还算大的袋子递给他。

    顾耀川接过袋子,稍小一点那个里面装着的是荣秋窈的手机、帆布包,还有那顶他寄出的,包装有些破损但尚未拆开的红色毛呢帽快递盒。

    紧握荣秋窈的身份证,顾耀川按照医生的指示,前往了住院手续办理窗口。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独立办理如此繁杂的住院手续,面对陌生的流程、专业的术语,难免有些局促和笨拙。看似简单的步骤,需要来回询问、填表,竟花了大半个小时才勉强办妥。

    最大的困难倒不是费用。顾耀川是家里的独子,家境尚可,父母每月给的生活费不少,他日常没有很大的开销,也不喜旅游外出,每月除了吃饭和一些通勤费,能剩下至少一半。加上逢年过节的各类奖金、红包,大学三四年来,他银行卡里的余额足以应对突发情况。

    最大的困难,是“异地就医”和“突发事故”带来的程序复杂性。很凑巧,荣秋窈被送来的这家医院,正是她所在大学的定点公费医疗医院之一。

    按照流程,此类情况本应先经校医院转诊,但突发事故使得这一流程无法前置,后续需要补交一系列证明材料,繁琐无比。

    捏着那张艰难办理下来的住院单,顾耀川忽然想起,去年寒假,荣秋窈因为要带母亲去粤州做手术,没能和大家一起参加寒假实践活动。“她当时,面对的就是这样的情况吗?”

    不,应该比他无助。

    顾耀川后知后觉,自己对她的关注,竟浅之又浅。

    “你才大我两岁,你怎么知道,我经历的事情就比你少。”记忆中,她决定真诚袒露心迹那晚,曾倔强地这样对他说。

    那时,他的脑子很乱,不愿与她继续“争辩”,只留下一句:“你等我想清楚再和你说。”

    这一等,竟然就是5个月。而直到今夜,站在医院冰冷的走廊里,他才开始真正认真地、设身处地地去“想”她走过的路。

    她远比他想象的更勇敢,更坚强,也更理智。

    11点39分,此刻,顾耀川迫切地想要见到那个在他生命中已然刻下挥之不去的深刻印记的女孩。

    病房是提前在系统上安排好的,现在,她应该已经被医护人员送到了指定的病房。

    果然,回到手术大厅,刚才的观察室里她所在的那个床位已经空了。拿上她的东西,顾耀川加快步伐赶往住院单上的病房。

    这是一间双人房,另一张床位还没有病人入住。

    此时病房里只亮着一盏昏暗的壁灯,各种监控仪器发出的幽幽蓝光、绿光反而更显眼。

    荣秋窈的病床靠里侧。

    进门后,顾耀川的脚步却不自觉慢了下来,甚至带着一丝怯意。终于,要见到她了吗?

    他轻轻走到床边。借着微弱的光线,他终于看清了她的脸。

    似乎比最后一次见面时清瘦了许多,脸颊微微凹陷,下巴更尖了。不知是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和手术消耗太大,还是,分开的这段时间里,她也承受着不为人知的煎熬,“为伊消得人憔悴”……

    她本来就瘦,现在看来,更是瘦得有些脱相。

    头上还缠着厚厚一层的纱布,衬得脸色愈发苍白。脖子上戴着颈托,固定着她的头部。两只手无力地摊放在身体两侧,一只手的手指上夹着血氧饱和度监测夹,另一只手的手背上扎着留置针,透明的胶布下隐约可见青色的血管。被子下面延伸出多条导线,连接着床边的心电监护仪、血压计等设备。还有一条导管是向下的,末端是尿袋。

    顾耀川是第一次在现实中如此近距离面对术后的病人,这与影视作品中经过美化的形象大相径庭,真实的病弱带着一种冲击力,让他一时有些手足无措。他有些不知所措。这个时候,他该干些什么呢?

    放下东西,呆站片刻,病房里的灯骤然变得更亮了,顾耀川应激地眯起了眼,一只手却下意识地几乎同时为病床上的人遮挡了光线。

    是值班的护士。她推着一个小车径直朝病床走来,车上是几瓶药水和各类医护用品。

    “姓名?”护士一边对药水瓶进行着操作一边例行询问。

    “啊?哦,顾耀川。”

    护士微微皱眉,抬头看了他一眼:“患者姓名。”

    “哦哦哦,荣秋窈。”顾耀川汗颜。

    护士利落地换好药瓶,调整好滴速,再次看向明显缺乏经验的顾耀川:“第一次做术后陪护?”

    顾耀川有些不自在地微微低头:“嗯,是。”

    “注意观察输液瓶的量,快滴完前按铃叫我们。还有这些监护仪,”护士指着屏幕上的数字和波形,“心率、血压、血氧饱和度,数值有异常或者报警了,也要立刻按铃。如果病人醒了,更是要马上通知医生。”她指了指床头那个红色的呼叫按钮。

    “病人双腿骨折,行动不便,给她插了尿管,方便排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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