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还记得你当年有多皮不?作业十回有八回忘写,不过自从你跟我反映学校有霸凌那事儿,我就再也没给你扣过分——你这孩子,心是真细。”
五育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戳了戳云轩辕的胳膊,小声问:“你们……都认识啊?” 云轩辕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更低:“都是我以前的老师。”
“还有四个马上到,”信天游突然挠了挠头,嘀咕道,“你李老师不是出了名的觉少吗?天不亮就醒的主儿,怎么今儿这么大的事儿,反倒迟到了?”
“就是啊,他从来不会迟到的。”白晞也抬腕看了看表,浅粉色的表盘映着阳光,“何况是来帮咱们筹备学校,他肯定上心的。”
“吉~时~已~到!恭~迎~骨~干~级~语~文~老~师~李日月~老师——!” 马晓月这一嗓子喊得九曲十八弯,跟唱大戏似的,震得旁边的梧桐树叶子都晃了晃。
众人齐刷刷转头,云轩辕揉了揉耳朵,吐槽道:“马晓月你嗓子是租来的?再不收着点,下午招待老师都得哑成公鸭嗓!”
话音还没落地,白晞突然眼睛一亮,拽着云轩辕的胳膊小声喊:“好帅啊!”
顺着她指的方向一看——校门口的李日月正大步走来,左边腰上挂着个小巧的罗盘,右边坠着串红绳卦签,走路时俩物件轻轻晃悠,活像个“持证上岗”的风水师。他老远就扬着笑:“哟,轩辕,可以啊!当年上课总走神的小子,现在都当校长了!”
再往李日月旁边瞅,左边跟着个穿青布衫的男人,手里端着个紫檀木围棋盒,指尖还夹着颗白棋子;右边是个穿烟灰色长衫的,胳膊肘夹着本线装书,手里攥着支兼毫毛笔,墨汁在笔锋上凝着,没沾半点脏。最后面,王老拎着个布袋子(不用想也知道装着刚买的零食),旁边的白山青手上是给大家买的奶茶。
白晞盯着这一行人,眼睛越看越亮,忍不住跟五育嘀咕:“这就是咱们云端一中的‘师资男团’吧?颜值和才华都在线啊!”
马晓月捂着喉咙,嗓子哑得跟砂纸磨木头似的:“我们刚搬完零食,正准备去买饮料,就瞅见王老跟李老师他们在奶茶店……”话没说完,还咳了两声,脖子都憋红了。
王老赶紧从布袋子里掏出瓶矿泉水递过去,笑着接过话头:“你这后生,先歇会儿,保护好嗓子。”
转头看向众人,他又道:“我跟李日月啊,当年是一个单位的同事。后来他说想转行当老师,我还劝过他,说教育这行水不浅,让他别轻易往里扎,结果这小子倔得很,根本没听我的。”
李日月在旁边听着,也不反驳,只是笑着拍了拍王老的肩膀:“要不是当年没听你的,现在哪能跟大伙儿凑到一块儿,帮轩辕办这所学校啊?”
几个人凑在一块儿聊天,没提半句薪水待遇,翻来覆去全是“要让学生多晒太阳”“得把操场边的花种上”这类关于学校的理想话。说着说着,天色就暗了下来,蔡姨拎着个大汤勺走过来,嗓门亮堂堂的:“吃饭咯!今儿人多,天又冷,我支了口大锅,咱们围一块儿吃火锅,热乎!”
餐桌上,李日月、信天游、风成和王老四个老人坐一块儿,你说当年课堂上的趣事,我说后来各自的经历,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仿佛要把这些年没说的话全补回来。最后王老端起酒杯,声音里带着点感慨:“都在酒里。”话音落,四人仰头猛地喝了一口,酒液下肚,暖了身子,也暖了久别重逢的心意——或许这就是老友重逢最高级的庆祝,不用花哨的词,一杯酒就够了。
云端一中外的寒风呼呼吹着,却吹不进这满是热气的屋子。这地方啊,不只是保护那些受过伤的学生,也护着这群心里揣着教育执念的老师,他们守着的,其实是教育里最珍贵的火种。别看现在就这么零星几个老师,可所有人都明白:有人在,就有希望;有了希望,就有了把这条路走下去的底气。
饭局快散时,五育突然端起饮料杯,声音清亮:“敬理想!”所有人都跟着举杯,碰撞的杯沿声里,像是把对云端一中的期待,全融进了这一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