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倾泻,融入杨子规的眼中。
杨子规知道自己内心的欲望在蠢蠢欲动,快要突破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设下的防线了。他知道,不管是天命还是人心都在逼着他远离花寻归,包括他自己也知道现在自己的处境有多危险,可是事情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喜欢开始肆无忌惮地抢占他的理智,他已经无法控制眼前的局面了。
杨子规阖上眼,疲惫地垂下手,大脑被酒精麻痹,沉入了空白。
……
喝醉的人越来越多,不少来自地方的小官晕头转向地压在别人身上,形象全无。而那些还有点意识的都知道自己不能再喝了,纷纷互相告辞然后离席。一来二去,不用一个时辰殿中的人就清空了。
刘曲上后厨监督清扫工作,花寻归纵使酒量再好,也架不住这帮人轮流敬酒,何况一晚上又要担心杨子规又要担心黎元。他要了碗醒酒汤,喝完脑子总算清凉了点。
他正准备去找杨子规,还没下台阶,花寻归就被一个人拦住了去路。
“微臣徐宿,参见陛下。”
花寻归除了身边几个大臣也不怎么记人,再加上现在脑子反应迟钝,盯着匍匐在地的人打量了好半天也没认出这位是何方神圣来。
“怎么了,有什么事?”
“陛下,这个,我是给您来送生辰礼的。”徐宿从他略显破旧的衣衫中掏出一个木盒子。他小心翼翼地打开,殿中中光芒大盛,满屋子的烛光都被这一盒珍珠比了下去。
“陛下,臣的老家海原是座靠海的小城市,您也知道,穷乡僻壤的。臣这也没什么好东西,就挑了色泽最好的一盒珍珠献给您,祝陛下龙体安康,寿与天齐。”
花寻归没有接,而是弯下腰,仔细打量着盒中流光溢彩的珍珠。海原他还是有印象的,那座小城深卧大山中交通封闭,居民每年是能通过捞点珍珠赚钱,但那里自然环境注定很少能产出数量如此之多的上好的珍珠,而反观盒子里的珍珠,颗颗饱满丰润,璀璨夺目,绝不是一座贫穷的小城市能够拿出来的东西。
花寻归略微考虑了一下便接过了那个木盒,不过他并没有就此放过徐宿:“你为什么不在宴会上送?”
徐宿这时才敢将头略微抬起一点来,但他的弓着的身子肉眼可见地在颤抖:“臣这是第一次来京城参加宴席,也不懂什么规矩。臣看那些大人都没有送的,以为他们都是单独送。明天臣就要回去了,所以就想着现在献给陛下。”
花寻归露出很满意的表情拍拍徐宿的肩膀,接着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行,朕记住了。朕乏了,你先下去吧。”
“是,臣告退。”徐宿顿时喜形于色,欢天喜地地离开了大殿。
刘曲这时正好监完工回来了,花寻归问他:“你看见杨子规了吗?”
“奴婢好像见着小杨将军往后殿的方向去了。”
于是花寻归径直去了后殿。他进了后殿两眼一摸黑,不见一丁点亮光,开始有些着急。他一甩袖子,推开后殿门,忽然瞥见了融于夜色中的一团东西。
花寻归放轻脚步,踩着铺满大理石台阶的银杏叶,走向他的小将军。
离近了,他俯身,拈起落在杨子规肩头的一片银杏叶,端详良久,染着黄边的绿叶从指间脱落。花寻归轻轻将人抱起,奈何杨子规睡得太浅,还是醒了过来。
只是他醒的不太彻底,加之夜太黑,杨子规也就不愿将眼全睁开,而是昏昏沉沉地闭着眼小声问道:“是寻归吗?”
“嗯,外面冷,进屋睡。”
杨子规等本意是挣扎着回将军府去,奈何迷瞪的他力气比糖画的都小,所以在花寻归看来,杨子规倒是更像是因为不舒服而扭了几下。
寝宫离得太远,花寻归也没有走过去的力气了,索性将杨子规安置在后殿自己平时小憩的床上。杨子规一接触到柔软的被褥就不自觉地抱紧了被子,顺道往里拱了拱。
见到他的小动作,花寻归哑然失笑,无奈地帮杨子规脱下外衫和鞋袜,拉过被子盖好,放慢脚步走到门外吩咐道:“去将军府给知了留个信,就说杨将军今天晚上宿在宫里了。”
暗卫领命后,悄无声息地跃上树梢,隐蔽在夜色里,往将军府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