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睡觉是有多不老实,自己这才出去没一会儿被子都能踢下来一半。
他走过去,脚下突然碰到了什么,摩擦着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
花寻归先仔细看了看杨子规,发现他依然睡得很沉,才皱着眉附身小心翼翼地将地上的东西捡起来。
走到床边迎着月光,他看清了手上的东西。那是一个普通的酒壶,应该是杨子规的,在他翻身的时候从他腰上滚落的。
花寻归擎着酒壶转了一圈,看到了一张用细绳系着的纸。他将纸片取下来,对着窗外微弱的月光展开,发现是杨子规的笔迹:
寻归,给你酿了壶梨子酒作为生辰礼。生辰快乐,余年安康,岁岁长相见。
“岁岁长相见……”
花寻归轻声念着,复而端详良久,打开瓶塞,抿了一口。清淡的甜味掺着冰凉渗入心里,熏得花寻归晕乎乎的。他的心猛然被叩响,跳得越来越快,越来越重,仿佛有一束烟火将要在胸腔中绽开。
他又喝了一大口,然后塞紧塞子小心地放到柜子里。虽然这酒度数不高,此刻潮红却从他的脖梗一路蔓延上脸颊,烧的他眼睛红得可怕。
借着酒劲,他浮着步子来到熟睡的杨子规身边,喉结滚动,双手撑在床沿上,死死攥着被角。忐忑之中,他迟缓着俯下身,凑到杨子规面前,盯着杨子规微颤的睫毛看了又看。
这人怎么能生的这么好看呢?他想着,低头启唇,触到杨子规发凉到鼻尖,接着偏头,压住了那片勾引他很久的红润。
醇厚的酒味从花寻归口中偷偷跑出,蹿到杨子规到口中,肆意横行。杨子规蹙起眉,哼唧着转头,躲开了如狼似虎的花寻归。
花寻归见状手忙脚乱地起身,懊恼地给杨子规掖好被子便起身,随便找了一床薄被披在身上,趴在桌上,意犹未尽地舔舔唇角,然后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
陷入梦境地前一秒他还在紧张地想,刚刚自己那么莽撞,杨子规知道了会不会觉得自己是禽兽呢?
算了,禽兽就禽兽吧,味还没尝够人可不能就这么放跑了。
……
“阿听,阿听……”
杨子规紧咬着下唇,辗转反侧。慢慢地,他睁开眼,望着天花板好一会儿脑子才清凉了。他坐起身,窗外太阳挂在半山腰上,天空还泛着青光,大概还早。
杨子规从床尾捞过衣服穿好,翻身下床,踩到了柔软的被子。侧身一看,花寻归趴在桌子上,眉头皱着,看起来睡得不怎么好。杨子规有些愧疚,赶紧把外衣从身上脱下来给花寻归披好。
做完这些,他刚想往外走,却被一只手拽住了。
“你去哪?”花寻归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地抬头。明明是责问,黏糊糊的鼻音让杨子规听起来却像是在撒娇。
“我去后厨,让他们做点吃的。”
“我不要,我要你做的。”
杨子规有些为难:“要是想吃我做的话,你就只能喝粥了。”
“就要粥。”
杨子规拍拍花寻归的手:“好,你先把手放开。”
花寻归乖乖地放开手,将两只手叠在一起当枕头,转过脸又继续睡了。
杨子规悄悄走出门,缓缓把门关上。下了台阶,他才发现从起床开始自己的嘴角就一直是上扬的。想到刚刚花寻归的模样,他笑得更深了。
真像是在哄小孩子,跟哄发脾气的阿听一模一样。
白色石阶上散落的银杏叶明亮的晃眼。杨子规眼前一模糊,昨晚的情景的就一幕幕浮现上来。其实他昨晚并没喝多,所以发生了什么大概都记得。不过他现在再回想起,除了悸动和欣喜已经没有别的情绪了。
他长叹一声,发觉自己的脸皮真是越来越厚了。
杨子规绕到后厨,看见内外都有侍女候着。他拿了些简单的食材,做了一碗米粥,炒了两个简单的青菜,一齐放在托盘上,谨慎地端着朝后殿去。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碗里的粥,脚下的路只能用余光来看。所以当余光里出现一双粉红绣花鞋的时候,他还没反应过来,差一点就要撞上去。
“杨将军,小心。”宋乔儿扶了杨子规一把,看他站稳后又急忙推开行礼。
“宋姑娘,真是不好意思,差点撞到你,你的裙子上没沾到吧?”杨子规抱歉地朝宋乔儿笑笑,心里却在痛惜晃出的一些粥。
“没有没有,”宋乔儿摆摆手,嫣然一笑,“小杨将军这是要去哪?”
“哦,给寻……皇上送早饭。”
宋乔儿疑惑地朝身后看了看:“皇上现在不应该在寝宫吗?”
“皇上昨晚喝多了,没力气去寝宫了,便宿在了后殿。”
宋乔儿甜甜一笑:“既然这样,那我给皇上把吃食送过去吧,就不麻烦小杨将军了。”
杨子规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