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树
寻归的冲动,而且这冲动来的毫无厘头,像是潜意识告诉他再靠近一点。

    杨子规揉揉眉心,喘了几口粗气,告诫自己以后不能这么做了,这种想法很危险。不管花寻归再怎么对他亲近,他们也只是君臣关系,顶多算个表兄弟。只要保证这人活这一世不惹出什么事来自己的任务就算完成了,千万不能对他产生信任,甚至是……依赖。

    天底下所有的君主都是这样,他们像藏起了爪子的狼,披着牧羊犬的皮等着傻乎乎的羊靠近。而一旦羊离得近了,他们就会彻底卸下伪装,急不可耐地一跃而起,红着眼睛将猎物撕碎咬烂,吞入腹中,毫不留情。

    到了傍晚,知了敲响了杨子规的房门:“将军,再不走可就晚啦!”

    门被拉开,背后是杨子规疲惫的面容。

    “知了,你今天不要跟我去了。”

    “为什么?”

    “今天去的人全是京城的达官显贵,其中牵扯的关系之复杂你想象不到。你从没跟这些人相处过,我怕你胡来,也怕他们为难你,你就留下帮我看家吧。”

    知了的那股兴奋劲明显下去了,支支吾吾半天才让开:“我知道将军是为我好,你快走吧,再不走就迟到了。”

    杨子规虽然不说,但是疼在心里。他能看出知了有多失望,却无可奈何。

    杨子规并不想早早去听那些人高谈阔论,便正好借此机会好好欣赏一下皇宫。

    以前他每次进宫不是来领命就是领赏,他也不喜欢这里的气氛,所以次次来去匆匆,根本没注意皇宫长什么贵气样。这回一看还是不得不屈服于工匠精湛的技术,皇宫的每个角落都重楼复阁四廊盘曲,高楼院落错落,辉煌大气,实在是令人惊叹不已。而那些花花草草一看就是稀有物种,在一众花匠的精心照料下长势喜人,万紫千红的花朵簇拥着争夺人们的眼球。

    一路走着看着,不知不觉他就站在了皇极殿门前。大殿中的交谈声随着杨子规的到来戛然而止,几十双眼睛不约而同地跟随着杨子规。

    人人都知道这个少年将军十七岁就上战场,原先一直镇守在西南,羌元关一役一战成名,后来几乎百战百胜,跟原先镇守西北的那位杨将军并称为“双杨将”。只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这个将军竟然长得文文弱弱的,不像传闻中那个杀伐果断的将军,倒是跟西北那位长得很像。

    难不成以后文官都要转武将了吗?

    杨子规没去管那些探究的眼神,而是径直走到皇座下方,跪下行礼:“参见陛下。”

    花寻归倒是没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为难他,点点头就让他起来入座。

    杨子规刚在左边第一个位置坐好,他对面的一个老头子边咯咯笑边开了口。

    “小杨将军意气风发,颇有股年轻人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可是跟以前那位杨将军大不相同啊。”

    杨子规礼貌地笑笑:“宋太傅过奖了。”

    很好,捧一踩一,我记住了。看在你不知道这俩人都是我的情况下,砍你的时候多赠你几刀。

    “行了行了,知烟他从小在军营待着也没回来看看,今天就为他接风洗尘,不谈其他的。”花寻归在上方淡淡开口。

    杨子规默默松了口气。花寻归总算是干了件好事了,要是再多说几句他必定应付不来。

    皇帝一放话,众人的顾忌也就少了许多,不少人都三两聚堆谈笑风生。剩下的看杨子规自己坐在那喝酒,便都跑过去跟他搭话。

    “小杨将军今年多大了?”

    杨子规定睛一看,是兵部刘尚书。

    “回尚书,卑职今年二十有三。”

    说来好笑,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多大了,索性就瞎编了个数。

    老尚书摸着灰色的胡子点点头:“不知小杨将军可有婚配?家有小女刚刚及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多谢尚书好意。只是我不久就要奔赴战场了,若是跟那位杨将军一样……恐怕就要愧对您女儿了。”

    老尚书满脸的笑容一僵,匆匆客套几句就离开了。后面那些准备帮自家小辈牵线搭桥的人一看就老实了,但是都走过来了也不能什么都不说,只能硬着头皮纷纷凑上前去祝杨子规一帆风顺什么的,一时间杨子规周围气氛要多僵硬有多僵硬。

    过了不到半个时辰杨子规就忍不了了,找了个借口逃离了大殿。